灰烬。

而另外一边的哀嚎愈发凄惨，姜云舒中咒，受伤的右手仿佛不知疼似的飞快地掐了几个咒诀，那怪齿尖的暗红便如雨后的野草般缓缓蔓延开来，不多时，他整张脸孔都隐隐透了晦暗的红。

就在他也步了之前那只同伴的后尘时，空中弥漫的嗡嗡声也渐渐停息下来。

谷一茗脸煞白，轻声：“我没法了。”

姜云舒循声看过去，便见地上雕塑似的直戳着三不知死活的怪，周遭仅存的人面蜂上下翻飞，暂时围了一简易的屏障，让他们几人能够略作息。

地面上一片灰白的瘪虫尸。

姜云舒勉笑了笑：“你说能杀两三个，果然就一个都不多杀了，也太小气！”

她死到临还不忘贫嘴，谷一茗也不由笑起来，问：“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这又怎么说？”

姜云舒晃晃脑袋，把阵阵眩忍过去，笑：“我年前刚在太虚门受了洗魂术，旧伤未愈，现在还能气已经是运气好了。”

谷一茗愣了愣：“洗魂？”她随即笑：“这么说，咱们死定啦？”

十个怪下还剩四个，四对四，人数上倒是还过得去。

“只可惜，”姜云舒心想“我是快要散架了，剩下那俩大家闺秀似的傻小只够给人家加菜的。”

她便索一坐到地上，苦笑：“我觉得是。”

私下里却传音：“哎我说，你还有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法？这会儿就别藏着掖着的了！”

谷一茗眨眨，也同样传音：“你不也是么？”

姜云舒：“反正我打不动了，大不了一会放他一场南溟火，拖上个垫背的一起死呗。”

她说得轻松，然而被洗魂之术刮过一层的内府与经脉已又痛又麻，让她连坐着都觉得有些吃力了。

而这话说完，她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又传音谷一茗：“你说他们不依不饶地追着我，会不会就是看上我这南溟火了？”

自从她疑心此次兽背后有人推动，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魂不散的叫钟浣的女人，而她既然在秘境中藏了南溟火，便定然是有用的。

姜云舒便恍然大悟地想：“难怪这些东西都缠着我，想来是那个内鬼在左家见到我用他家主珍藏的南溟火了！”

于是，她没等谷一茗回答，便又笑：“我是不是该劝他们别梦了？”

谷一茗甩了甩断臂，嘴里甜却又凉飕飕地回答：“要真是这样，我倒该劝你死得痛快彻底一，千万别落到这些东西手里。”

她说完，便转向那俩还在发懵的，说：“你们俩赶跑，想活命就别回来找我们。”

陈禹一愣，好像刚刚明白姜云舒那句近乎漠然的话是什么意思——等活过了今晚再替别人哭也来得及。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是真的很可能活不到下一个日了！

人面蜂如秋落叶一般扑簌簌地坠地，残存的越来越少，虽然也给剩下的四怪造成了一损伤，却不过杯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