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最初时姜云舒所说的护城阵破、情况危殆的话竟然真的不是危言耸听的玩笑，大可靠的父祖辈们再也无法如以往一般轻描淡写地克敌制胜，而城中潜藏的黑暗与危险终于化成了沉重的负担，不容分说地压在了他们未经淬炼的肩背上。

他忽然就有茫然起来。

姜云舒看着他这幅呆样，心里默默叹了气。她并非不自责，也曾想过若她更留心附近动静、及时发现吕和偷偷离队，会不会就能有个不同的结局，然而这于事无补的念仅仅一闪而过，便被更重要的事情所取代了。

她目光掠过旁两人：“走吧。”

将要迈步，又回说：“或者将吕友尸送回他家中，或者与我们一同继续巡查城内，你自己选。”

说完，便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腥臭气息四溢的暗巷。

没多久，后也跟来了略显凌的脚步声。

左凌好似松了气，可前看看后看看，却又不知该如何缓和一下气氛。反倒是陈禹主动开了：“我也会死么？”

他面惶然，像是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可谷一茗却如同听到了个笑话，笑眯眯地晃了晃她那柄仿佛能用来招魂的长杖，搅得一堆铃铛又叮叮咚咚地响个没完。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姜云舒皱了皱眉，有不痛快，也不知是刚刚见到的死亡还是临行前雁行那些谶言般的话语所带来的憋闷始终萦绕在她挥之不去。

而越靠近城墙，这不适就越烈，隐约的厮杀声中，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清晰起来，混合着刺鼻的恶臭，正好给这不祥的预了完的注解。

姜云舒迫自己忽略中的窒闷，御剑浮空。

这一带住得大多是贫民，房窄院小，没什么可收拾的家当，因此成了全城最早整理完行的。

看着几个小修士引着最后一批人走了这一区域，她又再三确认了并无妖兽尾随，这才从飞剑上下来，说：“附近没事，继续吧。”

虽这样说，可她却还是忍不住朝后城墙的方向多看了一——看似平静的耸城墙之外，正有许多修者竭力守卫背后的家园，而她的师伯与师父，应当也在其中。

那是护阵最初被毁的地方，恐怕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仿佛就是为了与她心底生的这一莫名隐忧相印证，就在姜云舒将要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城墙外猛地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竟将两方斗法的所有糟糟的声响全都给压了下去。

姜云舒觉自己心脏的搏动都随之静了一瞬。

惨叫绵延不绝，就好像有人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只能通过毫无意义的悲鸣来宣自己的无助与绝望…

左凌与陈禹满面震惊。

连谷一茗都笑不来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沉，骨爪似的左手突然死死地抓了铜杖，枯脆弱的肤崩开了几，白惨惨地里面的骨，而她却恍如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