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和气的笑容，也不知对那米行的一个伙计说了句什么，那伙计先是呆了一会，然后突然见了鬼似的神情，挥舞着双手连连后退，把盛米的木斗都撞翻了好几只，脚踩在倾洒的米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可他像是吓坏了，也顾不上疼痛，虽已摔倒在地，却还是手忙脚地往后胡挣扎，中语无次地大声叫嚷着什么。

街巷尾的议论声便愈发大了起来。

姜云舒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面前这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挠挠，觉得没法好好说话了，只好最后再尝试一次：“我真是林舒…哎，我没打算什么，就是想找舅舅他们问几句话。”

那个已然陌生的名字脱而的一刹那，过往那些充满市井气息的一幕幕仿佛又重新鲜活起来，只是这一次，却不再有当初人为刀俎我为鱼的惶恐与不安。

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却显然没有同样的受，或者不如说他的受正好相反，他挥舞着手臂，嘶声叫：“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你别来找我！”

姜云舒叹了气：“…我又不吃人，唉，算了，你要是不想说，我去问别人也行。”

她离开时太小，本不知穷乡僻壤的青浦村在哪，一路找了好些个小村却都不是，好在记起从大人中听说过乐平县的名字，知大表兄在县城的商铺里帮工，便费了好大力气找过来，只为了问问路。

——路没问来，却差把林大郎吓成了个失心疯。

他直到睁睁看着姜云舒又和别人谈了几句，影渐渐消失在街尾，这才如梦初醒地大叫一声：“爹！娘！她回来报仇啦！”话音未落，一个鲤鱼打从地上翻起来，连告假都忘了，一把推开边的人，慌里慌张地就往外跑，生怕赶不上通风报信。

姜云舒没料到自己在故人中竟然比毒蛇猛兽还恐怖，仍然十分惬意地一边欣赏这小城中略显萧条的俗世风景，一边慢慢往城门走。

可刚走到一半，角余光忽然扫到旁边一大宅的角门开了条，等在外面的两个中年男人与里的人隔着门说了几句话，随后，门里传窸窸窣窣的响声，好象是什么东西被从地上拖来拖去似的。

姜云舒心中好奇，便略停了停，多看了几。

因为没有刻意隐藏形，门外的两个男人显然发觉了她的存在，却都目不斜视地装视而不见的样，其中一个离她近的，还在的遮挡下偷偷向她了个“快走”的手势。

她便更纳闷了，见那两人似乎没有恶意，正想过去问个究竟，便见角门开得大了些，有人从里面拖来两捆草席。

那两卷草席皆不长，大约都在四五尺之间，拖拉之下，从系得松散些的那卷席里散来一缕枯黄的发。

姜云舒呼顿时滞住。

当年被中途截断的噩梦，时隔二十年之后终于现了狰狞的面孔。

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她已经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