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她使劲咽了唾沫，小心翼翼地把遮在叶清桓脸上的发拂开，探了探他的鼻息。

竟还有一气，却飘飘的，极细弱，时断时续，连一丝意都没有，简直让人怀疑他的五脏六腑是不是早已冻成了一坨冰。而那张脸也是惨不忍睹，便是个十足的人若是瘦到了这个程度也好看不起来，更何况他本来也称不上人，光是看那双凹下去的窝，就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

姜云舒愣了片刻，探在他鼻下的手蓦地一缩，急促地一气，转便直冲去。

刚到门，她便召青玉笛，以最快速度直奔常峰而去。

方才就算是她也能看叶清桓已病膏肓，只怕再拖不了多久，如今除了不知在哪闭关的掌门和丹崖长老以外，其余能帮得上忙的人就全在主峰听怀渊长老讲了，不是谁，她总得拉上几个过来。

侧峰与主峰之间路途虽远，但御而行也不过须臾便至。姜云舒循着记忆冲到接引坪上，可刚要下落，却忽觉一大力扑面而来，未及躲避便犹如狼般将她掀飞去。

姜云舒大惊，好容易才稳住，这才发现整个主峰竟如同被罩于琉璃罩中，其中人影重重却皆为虚影，偶有七彩华光过“琉璃罩”，传递莫名威压。

她不由暗不妙，讲时常有弟顿悟乃至境，十分忌讳随意搅扰，因此每逢此场合，常峰常会开启护山结界，完全屏蔽内外，别说她一个筑基小修从外面撞几下，这先贤所设结界便是掌门亲自来只怕也打不穿。

四周依旧山奇峻，飞瀑壮丽，可姜云舒环视周遭，却只觉空寂得令人心寒，清玄泱泱数千修者，居然就这么被隔成了两个世界，而在所有人都喜庆贺、聆听大之时，只有她一个人知在不远的小院之中，还有人的命火有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会就此熄灭…

她僵立在青玉笛上，脸上尚未显什么惊惶来，脑中却早已经懵了个彻底，完全不知该如何才好。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就这么放弃，反正叶清桓对她那么刻薄，若是死了…

可这个自我安式的念刚一冒来，她心里就难受得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似的——就算有再多的私怨，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卑劣到这地步，将别人的痛苦和死亡当作自己快意的来源。当初怒极时对虚真所作之事已经让她良心数月不安，更何况这一次是…

姜云舒思及此，狠狠一咬牙，最后回望那隔绝内外知的结界一，便动青玉笛，沿着来时路疾驰回返。

她到底运气不错，回到叶清桓的住时，他游丝似的那气居然还没断。望着他那张惨白枯槁的脸，她一时也不知此时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了，而正是这时，便不由想起了许久之前自己曾经悟的“无常”二字。

姜云舒颤巍巍地长长吐一气，喃喃：“乐极可以生悲，顺极可以有厄，反之亦然，所以世间无常。无常，故无定论，故有转机…”

她像是被自己这随几句神神叨叨的话给安抚下来了，慌得仿佛快要分崩离析的一颗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她便慢慢坐到了床前，细致地挽起一边衣袖，拇指与其他四指分开，轻轻住叶清桓在外面的手腕。

一暴的寒气立刻沿着两人肌肤相接之逆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