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桓往她脸上瞥了一，却因她低着而看不清神，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问：“你昨天傍晚去找虚真歉了？”

姜云舒就突然明白过来了。

姜云舒没说话，只当他接受了歉，于是后退一步行了个同门礼，便转了院。

温氏祖孙的事情在她心里翻覆了许久，仔细说起来虽然和她的境况经历没有一相像，但她却偏又觉得哪里有共通的理似的。

山中雪盛，方晴了两日，这会就又飘飘扬扬地落下雪来，铅灰的云从夕沉落的海面上爬起来，没多久就布满了整片天空。

你的事。而你就算犯了错，我也仍有千万条路可以选，既可以充耳不闻，可以拂袖而去，也可以求胜、令你再无话可说，但我偏偏不走正，而是放任自己心底恶意滋生，为愤而意图谋人命，这就是我的错了。比试受伤，乃是难以避免之事，无论伤势轻重，我都不觉有何不妥，但我心存恶念，并付诸行动，即便未曾真正产生恶果，也必须为此歉。”

她在茶棚里怔忡了半个下午，那些朴实到糙的话一字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就定在毫不起的一句上——“不是这么个理啊”！

若说她心里的不平和郁愤早已经燃成了一把燎原之火，烧得天崩地坼，虚真那几下耍把戏似的挑衅，也不过是在这场火里又扔了柴火去。若单单因为这小柴火就落得引火焚的下场，岂不是太可笑了么！

可惜第二天天还没亮，姜云舒兴冲冲地跑到玄武阁，却碰了一鼻灰。丹崖长老据说是在闭关参研阵法，并不见客。

外门各院落相距颇远，她那间小院现在又只剩下一个人住，便清静得几乎有些沉寂了。可就是在这么一片沉寂的清晨，姜云舒正要推开院门，却突然听到了里面一细微的、像是衣料似的声响。

叶清桓便左右环顾了下，似乎对这简陋的小院很是嫌弃似的：“你既然已经知错，便可以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了。”

她这么一想，反倒少了许多掣肘和瞻前顾后的犹豫，一时坦然起来，打算天亮就去找丹崖长老禀报一声，然后脆利索地卷铺盖下山，至于能不能查真相，又或是查真相之后能不能报仇，就全给上天来决定了。

虚真目瞪呆了好一会，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个雪人，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不好意思起来，讷讷问：“你要不然还是来躲躲雪？”

姜云舒来得急，没穿风帽大氅，此时也没施展法术避雪，不多时肩上就都落了一层绵绵的雪片，衬得冷白的面容愈发没了血。

姜云舒顿觉昨天自己的一时兴起果然带来了麻烦，没想到那怂货烦人居然这么长，便尽力把诸般不快都压缩了个不动声的“是”里。

是了！她的事情并不在理。

姜云舒想，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居然用了整整两个月才明白过来，果然是资质太差。便不由自嘲起来，觉得自己一直埋怨叶清桓的所作所为令她在修行上没了指望、无法为父报仇，其实真是没意思的，现在看来，她的资质如此驽钝，只怕就算让掌门或长老亲自来教也没什么用，时间拖得越久，说不定和仇人的差距便拉得越大。

虚真被她说愣了，好像一时没想明白这弯弯绕绕的理。

姜云舒这才终于角一挑，抬起目光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

然而刚推开门查看，她便是一怔，随后脸上的盎然兴致渐渐落了下去，垂首：“见过真人。”

她便不由竖起了耳朵，心想：“不是遭贼了吧？”

无论是她委屈也好，伤心也好，还是经受了些或凄惨或不值一提的坎坷也罢，这些倒霉的事情又和虚真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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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刚悻悻回到住，却又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