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心里那细微的疼就好像被人突然撒了一大把盐，她猛地倒一凉气，搭在的手指尖缩，一阵麻木慢慢地泛上来，盖过了其他所有知觉。

她便直了肩背，素日里那抹端端正正的浅笑也又回到了脸上。

姜云舒没再去挤那枚叶舟，而是驾起了自己的青玉笛御风而行。一路上见到不少其他新门的弟，或与她一般独自御，更多的则不知是修为不足还是备受偏，都被师尊所携，一并说笑着前往举行典礼的常峰。

常峰乃是清玄所在的合虚山主峰，立千仞，直云霄，山巅巍峨的大殿端岚霞拱绕，肃穆瑰丽如同仙阁，其下广场中央已有许多人肃立等待，少说也有二三百，男女长幼皆有，但上却都是同式的或青或白的袍，看修为大多是筑基修士，想来应当是所有的内门弟了。

在广场与主殿之间隔着窄而陡的石阶，两侧皆是青鸟浮雕，或展翅或摆尾，形态各异，全都栩栩如生。阶上殿前端坐着一男一女，后肃立着大约数十位年貌不一的修士，姜云舒当初见过的霜华真人和无际真人都在其中。

虽人多，然而偌大的广场上竟寂静到落针可闻。

姜云舒跟随叶舟落于广场外缘一接引石坪，四下环视，方才与她同路的几对师徒都已敛起了笑容，也换上了与在场众人一样谨肃的神情。

不多时，不再有人从四方汇聚而来。便有个青衣女修走到正殿之前，在那坐着的男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又毕恭毕敬地退下去了。

那男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略抬了抬手。

光真人便与一众新收了徒弟的修者从大殿正前方拾阶而上，陆无际的寥寥几句讲解显然不包括下这个局面，姜云舒不知该不该跟上去，这微一迟疑，便落在了后面,正在不知所措，已见其他新人都跟在自己的师尊后面踏上了台阶。

姜云舒便不由自嘲，幸好人多，让她能有样学样，不然这脸可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她默数了一下，石阶共有九十九级。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之后，她便也效仿其他人，跟在光真人后，观鼻鼻观心地位站定。

虽有二三十新晋弟，但接引他们门的结丹修者却不到十人，姜云舒分明瞧见一个相貌慈蔼的年长女修后跟了足足六个凝元期的小修童，连她曾见过的那位雁行真人都收了两个徒弟，这么一比起来，反倒就她这里显得特立独行了。

这时，端坐在一众金丹修士中间的那名清隽男终于站起来。他缓步上前，目光从面前众人脸上逡巡而过，姜云舒只觉得那目光虽然并不严厉，但却若有实质似的，只不过在她上略停顿了片刻，就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光真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在此时动了一下，把她完全挡在了后。

那人的目光微沉，在光真人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沉声：“吾乃清玄玄武阁长老，号丹崖，今日与苍龙阁怀渊长老一同，代掌门见证汝等拜师门。”

人意料地，他的话异常简洁而直白，并未引经据典——兴许是顾及一些刚刚从乡野之间择选门的年幼弟，略顿了顿，又说：“我清玄立派至今万余载，几经天灾、地劫、人祸，却始终屹立不倒，历代弟皆以除卫为己任，以上寻天、下佑苍生为毕生所求，心所向，虽九死而不悔。汝等今日既我清玄，则须谨记门规，不背正，不惜己，不可有一时半刻行差踏错，堕我派清名而令数十代万千殉先辈蒙羞。”

他清隽的面容并不特别刻板，声音也并不特别凝重，却莫名地就给人以万钧磐石般不可撼动之，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一血汗与气运所铸就的沧桑，要牢牢刻听者心中似的。

训话极短，几息工夫便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