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地搭在川谷肩上的两条手臂轻微地动了下，随后缓慢地收，环住了他的脖颈，就像是她过去无数次地伏在父亲背上时一样。

然而除此外，姜云舒并没有再额外的动作，也没声。

川谷却微微垂下帘，他背在后的小女孩极为安静，瘦小的极冷也极轻，几乎和漫天飘下的雪没什么两样，唯独那浸透了他的衣裳的泪，却仿佛有千钧的重量，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修真之人不像俗世中人一般讲究丧葬之礼，即便在靠血脉维系的修仙家族中，也只是由至亲之人守灵三日之后便直接下葬。

回去之后，川谷不放心，亲自给姜云舒重新探了脉，果然发觉她之前呕的那一血伤了真元，不由担忧她哀毁过甚，行押着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并挡下了所有前来探访之人。

这么一来，守灵一事便只能由姜淮带着姜云岫主持。

直到最后一天的夜里，姜云舒才被准许去送姜沐一程。

停灵之设在白苑的东厢，原本的陈设已经撤掉，一走屋中，便可看到正对面的地上停着黑沉沉的棺木。

棺中并无完整尸，仅有之不过是一截残臂与一柄断剑，剑上血迹斑驳，但仍隐约可见刻着的剑铭是“白”二字。

姜云舒眶泛红，却没再泪，她觉得自己攒了好些年的泪仿佛都已在那条池边小径上了，连同里的度也被带走，剩下的就只有那骨髓的寒冷。

她从小就活得遭罪，因此格外厌恶冬天，也格外怕冷。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似乎只有这彻骨的冷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没有被心底升腾的恨意与愤怒焚烧啃噬殆尽…

她咬住嘴，轻轻掀开断臂上覆着的衣。

因为失去生命力而显得惨白的手臂上错着好几熟悉的伤疤，那是当初在林家时，姜沐为了替她挡住舅舅的责打而留下的。虽然姜家有许多可以去除疤痕的灵药，但姜沐却似乎对外表并不很在意，因此一直都未曾治疗。

辛夷站在姜云舒后，见她的晃了晃，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姜云舒却不着痕迹地避开，轻轻摇了摇，声音轻而稳：“我没事，只是有些麻了而已。”

她仿佛在这养病的三天之中活过了数年的光景，转便长大了，而曾经那个腼腆怯弱的小姑娘，则被她毫不留恋地遗忘于积尘的旧时光之中。

辛夷默默地收回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姜云舒取一叠备好的细白布，蘸了温，仔仔细细地将断臂上残留的血迹和污迹拭净，然后换了淡缎裹好，这才重新放空的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