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燕家军仍在打扫战场中，一些兵在谷外检查着有没有漏网之鱼，一些兵已谷中收拾残局。燕忱正骑在上俯视着前的地面，一群人围在他的周围，燕七和燕恪走过去，有人看见连忙让开了位置，凑近一看，嚯恶——地上这东西是人还是什么呢？两条都炸没了，浑上下血模糊还被炸得黢黑，奇迹的是都这样了人居然还没死，奄奄一息地在地面上蠕动。

“姚大人，苦了你了，”燕忱垂着眸冲着地上这一坨笑“愚弟本还觉得遗憾，不能亲送姚大人最后一程，不成想老天还是颇眷顾于我的，竟留了姚大人你一气等着我来送行，这十年来多亏了大人你对愚弟一家的格外照拂，愚弟铭五内，今日怎么着也要好好儿地把你送到阎王爷手上去，不知大人可还有什么遗言要吩咐？让愚弟和这帮弟兄听来乐呵乐呵。”

永远替一些人留住一段好的记忆。

燕七：“…”痞爹到底是痞爹，说着说着就不走嘲讽路线改直接气死人了。

“…这个回答不需要替佛祖再考虑一下吗？…好吧，那我就祈愿永乐塔永远不要倒。”

“灵。”

——吞了他！嚼烂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就在这呼声里，无数的刀剑汹涌地砍向了地上姚立达的残躯，戮成酱，并不仅是燕忱的随之语，更有那兵士果真挑了姚立达的碎狠狠地放中嚼咽了——这个人，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若不是他，如何会有这绵延了十数年也无法结束的战争！如何会有这样多的家支离破碎哀苦终生！如何会有这么多的兵士血染沙场尸骨无还！如何——如何会让他们这些尚存活之人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与战友的生离死别，一次又一次地承受恐惧悲伤与撕心裂肺之痛，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之间徘徊，从而变成了现在这副麻木活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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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时间不多了，还是让愚弟尽快送你上路吧，弟兄们还等着将你戮成酱下酒庆功呢。”燕忱笑着，旁边有人递了他的长矛给他“姚立达，于你来说，断绝孙，权钱两空，最惨的下场也不过如此了吧。”话音落时，战矛划过，姚立达的人带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嚎飞向了半空，未及落地便被燕忱一探手挑在了矛尖扬起，黎明里空旷的大漠上登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呼声。

“咯——咯——”地上的姚立达浑搐起来，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姚大人，住啊，”燕忱向前探着肩，十分关切地看着他“愚弟还有好些话要跟你叙叙呢…令侄方才想从暗逃走，已经被我的弟兄们拿下了，以及尊夫人、令公、令千金、令一大帮的家眷亲友，幸运儿的呢，现在已经死了，不幸的呢，大概要带回京去，先严刑加，再推午门斩首，死后估计也是千人踩万人唾，最后也没个葬之——哦对了，听说你还有个才世不久的小孙？可惜了，一样还是要掉脑袋，姚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姚家这一支只怕是要断绝孙门前净了。”

？”

燕忱找到他哥和他闺女的时候，人俩正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上看日，一人还带着一脸的火药灰。大步走过去，向着他哥一抱拳，脸上咧开个笑：“巡抚大人，逆贼姚立达已

“喀…喀…”地上那已不成人形的姚立达此刻却是什么话也说不来，只能徒劳地瞪着一双血红的睛死死盯着在上俯视着他的燕忱。

“说来还灵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