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就是她想象中的那样随意拂衣去，凡尘不沾呢？

燕恪坐在雕窗格透洒的晨光里，逆着光的五官模糊难辨，众人看不清他，他却将众人看得分明，尤其是燕大太太睛里偶尔过的神思。

女人的心思多起来，就是蛇病也要甘拜下风。

燕恪伸手从炕几上的小碟里拈起一枚被成玫瑰式的心，起向着燕大太太走过去，伸到脸前：“张嘴。”

燕大太太的脸一下红了：孩们都在呢，这是什么呀。

“娘快张嘴！”几个孩都乐了，爹在调戏娘呢，一大早就上这么好的戏码。

“你们闹什么…”燕大太太死活张不开这个嘴，太难为情了，纵是早就成亲了数年，两人也从未在旁人面前这么着亲昵过啊…房里伺候着的下人们也都掩着嘴笑，小丫鬟们的脸甚至也跟着红了起来，有人掀了门帘屋，放满室意。

来的是燕五姑娘的舞蹈师父何先生，手里拎着个篮，盛了一篮的玉兰，上穿了件合裁制的刻丝长裙，墨线绣着几细长飘逸的草，衬得那柔修的段儿愈发媚窈窕，一乌黑秀发绾了个随云髻，只簪了几朵小巧玲珑的海棠，脸上脂粉淡施，清冷里透着大概只有男人才能察觉的妖艳。

“师父今儿打扮得可真漂亮，”燕五姑娘连忙起施礼，顺带没心没肺地当着自己老爸的面儿夸一个材相貌甚至年纪都更胜她老妈一分的女人“您怎么过来了？可用过早饭了？”其余几个晚辈也忙起与何先生见礼。

“还不曾，”何先生浅笑着颔首回礼，并向燕恪同燕大太太也袅袅地行礼“东家，东家太太。”

燕恪收回还伸在燕大太太嘴边儿的着心的手，随便给了旁边的大儿燕大少爷，略一，转便向外走，何先生的目光浅浅在那修长手指上掠过，已是明眸善睐地望着燕大太太微笑起来：“今早起来见窗外玉兰都开了，轻白鲜甚为可，便摘了一篮过来给老太太鬓，也免得这些儿开在角落无人赏，自芳自谢误了青好颜…”

清甜香的声音轻飘飘地追着燕恪的后耳了房门，帘落下来，隔断了光，满室里一派碧凉。

燕七今天走得比燕九少爷还要慢，浑的骨架多亏了一包裹得才能组合在一起艰难运作，幸而生得胖，薄些这把骨说不得就散架崩飞了，每走一步都似乎在嘎吱作响，这酸，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弟俩四倍速慢放镜似地了正院门，抬就看见他们的大伯穿了件新衣立在正房廊下逗那笼里的黄莺儿，藏蓝宝相暗纹妆缎袍，腰间系一用金丝搓成的绳儿绦，袍领上橘金里衣的立领来，藏蓝的沉与橘金的耀就这么鲜明地撞在这个人的上，使得那张原本清素的脸多了几分明朗和凛冽。

但关键是这位还带着燕七去了一条这两相的间裙来着，崔晞他爷爷过寿的时候她不是还穿着赴宴去了么，幸好那裙次日回来就拿去洗了，今儿没穿着，否则这撞撞得就太特么尴尬了。

大伯你以后挑衣服颜的时候能不能走走心。

听说过情侣装、妹装和亲装，你特么见过有伯侄装这组合方式啊？

弟俩上前行礼，他们大伯也就随意地了，目光顺便扫过燕七裙下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