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庵’是皇室庵院，里每个月都会来人送白米，蔬果，也会查问每位遗嫔的现况记档。几日前我就接到里的消息，说有五位遗嫔近日就会送来，有李娴英，温玉兰，婉，罗贞静，苏荣丹。”曲密没听见自己的名字，莫名地有些张。

“到这儿来还要记档？”李娴英柳眉蹙。

“那是当然。”慧安说。“来这儿的遗嫔不是病了，还是死了都得记档。如果逃了，皇上就会连坐分逃走遗嫔的亲族，所以这儿外表看起来虽然是庵院，却也和一般的庵院不同。”

曲密心中微微发悚，当真是一门似海，一生都要被监视记录着，直到死为止。

她自己的亲人是俱已不在了，没有什么好挂怀的，可是婉的亲人可都还在，她现在冒了婉的名字到“无尘庵”意味着她的必须谨守本分，不然将会连累家的人。

“师，斋饭备好了。”

从偏殿走来另一名老尼，低声说。

“几位师妹应该累了也饿了吧？一起到偏殿用斋。”慧安说罢，起往偏殿走去，另外三个老尼也安静地跟在后。

“瞧那几位师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咱们以后不会也成那个样吧？”温玉兰凑在曲密耳旁悄声说。

曲密轻轻摇，并未答话。

偏殿不大，也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摆了两张八仙桌。

众人一一落坐，曲密看见桌上放着一大锅白饭，还有几碟素菜和腌菜。

老尼们静静地吃着斋饭，没有人声。

曲密端起白饭吃了一，是陈仓老米的味，挟一菜吃，好咸，再吃另一菜，也咸。

她默默低着，把饭菜一一送嘴里。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没什么可怨的。

前这几位师，吃这样的饭菜至少吃了十几年，人人都是一样的命运，有什么可怨，又要怨给谁听？

只是，她虽然想得开，但旁的温玉兰却未必，她一边吃，一边掉泪。

泪滴在饭菜里，岂不是更咸了吗？曲密无奈地轻叹。

慧安用餐毕，轻轻放下碗筷，缓缓：“今日已经晚了，各位师妹用完斋饭后，慧静师妹会带你们到禅房安歇，等明日一早再为你们剃度。”“师，非要落发不可吗？”

罗贞静一向惜她的长发，一听要剃度，泪就不舍地了来。

“这是制，非落发不可。”慧安。

“用不着舍不得，这儿一辈不会有男人现，你留着那么的长发给谁看？日一久，你就会发现其实没有了三千烦恼丝倒是非常省事呢。”法号慧静的老尼冷笑。

“慧静这么说没错，制要咱们落发，无非也是要咱们没有机会打扮自己去勾引男人。”法号慧青的老尼淡淡开。

“好了，慧静，师妹们的禅房都准备好了吗？”慧安打断她们的冷言冷语。

“早已准备好了。”慧静答。

“那带师妹们歇息去吧。”

慧静忽然浅浅一笑，问：“师，既然有新师妹来了，那明日的斋饭是不是可以给她们去了。”

“对呀，以后打，洗衣也都有人可以了。”慧青也笑笑地接说。

慧安“新师妹当然得帮着事了，总不能让师们侍候她们。”这些新师妹们闻言，一个个鸦雀无声，表情各异。

禅房内只有板床和薄薄的被单，一张陈旧的桌案上摆着一盏油灯，其余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