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来了。”秋定康望着日渐苍白憔悴的女儿，想起昨日汪大夫替她把脉时，断言“脉象如釜中沸，浮泛无，急促如弹石，如屋漏残滴，良久一滴，此是绝脉，姑娘大限就在这几日了”他的心便宛如刀割那般痛楚。

“今年的风雪特别大，早些回来也好，天黑了怕容易事。”兰卿说。

秋定康，脱下厚重的棉袄，然后坐到床侧，俯轻问扇言。

“今日的药吃了吗？”

“吃了。”扇言柔顺。她再不会再以“吃再多也无用”那样的话去刺伤爹娘，她知爹娘想尽办法给她找名医医治她咳血的病，那些苦得难以的药，都是爹娘对她的，她会乖乖地喝到一滴不剩，虽然知那些药吃得再多也没用。

“今天脸好多了。”兰卿放下手中的针线，替她压了压被角。

“嗯，汪大夫这回开的药似乎有效，扇言认真多吃个几帖，或许过几日能坐得起来了。”秋定康轻声说。

扇言虚弱地笑笑。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明白自己的，自从零厉走了以后，她的病就一日比一日重，咳血的症状也一日比一日厉害，她自己很清楚，她再也不会有好起来的一天了，可是爹娘总是装着笑脸骗她，其实爹娘也是在欺骗他们自己吧，他们无法面对女儿的生命渐渐走到尽的事实。

她知自己快死了，里的血好似都快被她呕光了，浑虚弱得仿佛像棉絮一般，偶尔她会用力一气，确定自己还有气息，否则她会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呼息了。

“我们的扇言就快十八岁了呢，把养好些就能嫁人了。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送上轿，我们家扇言绝对是最的新娘。”兰卿温柔地轻抚她的发，忍住中的咽。

扇言无力地缓缓闭上，手指贴在的玉佩上轻轻抚摸着。她从来都不想当任何人的新娘，从来都不想。但她如果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来，爹娘一定会吓疯的吧？

“如果那男人不懂得照顾扇言，我宁可扇言永远不要嫁。”秋定康望着扇言瘦峋的，暗暗低叹。他的扇言是真的很，愈长大愈，只可惜过于柔、过于苍白、过于憔悴、过于瘦弱，让她的有重的抑郁和哀愁，然而这份丽已经在以惊人之速枯萎当中。他知她一直都不快乐，她的快乐和笑容从零厉离开的那一天起就消失了。

“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这样，再舍不得也不能把女儿关在家里变成老姑娘呀！”兰卿拿起绣针继续绣，低着掩饰着微红的眶。

“为什么不可以？嫁到别人家去，我怎么能放心？”

“要不，看有没有人愿意赘吧，这样扇言也不用离开咱们，咱们的香料行将来也有继承人。”兰卿努力微笑。

秋定康了，搭腔说：“这主意倒不错，等明年天，咱们就替扇言招赘一个相公好了。”

“好哇，不过对象得让扇言自己挑选。”兰卿转过看她。“扇言，你觉得这样好吗？让你自己选一个丈夫招赘咱们家。”

扇言淡然一笑。明年天？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爹娘总是计划谈论着希望渺茫的将来，藉此分散面对失去她的恐惧心情，扇言了解他们的心情，偶尔也会说些迎合爹娘、讨他们心的话，只是在婚姻这个话题上，她却无法迫自己去迎合。

“今天又是十五月圆了。”她倾听着呼啸的风雪声，微弱地说：“零厉走的时候也是十五月圆日，也是这般大风雪。”每当月圆之夜或是每一年的风雪夜，她就会特别想念零厉，听到什么奇异的声响，总会以为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