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竹制的小篮装着。采荷笑说：“就这么几个果，何须费这么大工夫，揣在怀里装回去便是。而且送人家果吃，个数哪有成单的，又不是办丧事。”云儿说：“又不是走门串亲戚，还忌讳这些个。人家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果啊也一样，这么一装，价立不一样了。”采荷笑：“说的也是，这么瞧着倒像是上贡的贡品，珍贵得很。”

俩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史家守在外面的人不耐烦，连声促，他们也是冒着风险才让吴语和采荷来探望的，采荷只得告辞走了。

她刚了史家的门，有人拦住去路，面不善。采荷战战兢兢随他来至湖边的一座阁楼前，见到临窗而坐的燕苏，待看清楚是他，刷的一下脸就白了，双膝一，扑通一声跪下。燕苏也没让她起来，自顾自喝着茶，过了会儿才转过，懒洋洋问：“你去史家什么？”

采荷心说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想起自己仍是朝廷通缉的逃犯，见到他犹如老鼠见到猫，手足冰凉，颤抖着声音说：“我，我和吴姑娘…一起去看…云…云姑娘…”燕苏挑了挑眉：“那看的怎么样？”采荷揣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知是关心还是另有目的，着答：“云姑娘…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燕苏心里重重哼了一声，看来她过得还不错嘛。凭什么她可以扰一切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她可以转个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凭什么他寂寞、孤独、痛苦、夜不能寐，她却可以跟着东方弃远走飞？凭什么这样玩他然后又无情地抛弃？总要有人付相应的代价才能平息他心的怒火。

燕苏的睛居临下随意瞟了一采荷，目光中森冷的寒意吓得跪在地上的采荷浑一颤。他不悦：“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采荷结结说不话来。燕苏看到地上巧的小竹篮，随问：“篮里什么东西？”采荷忙不迭答：“是云姑娘让我带给东方公的几个小果。”燕苏一听，面一沉，示意手下：“拿上来。”掀开盖便瞧见丝帕下绣的那个红的“云”字，心火更盛，解开帕，丢在一边，冷冷说：“这几个奇异果看起来不错啊。”吓得采荷连都不敢抬。

燕苏看着前排列整齐的三个奇异果，又看了看手帕，觉得事有蹊跷。他知云儿对这块绢帕很看重，据说是以前从云府带来的，右下角才会有云家的标志，竟然用来包这个？她跟东方弃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了，送个吃而已，何须讲究到这个程度？何况她平时也不是一个致的人。再说，包几个不好？非得包三个，这个数字，佛教里面可是大有玄机。

当年六祖慧能在碓房中舂米，五祖弘忍用拐杖在碓上敲了三下，转走了。是夜三更慧能来到五祖住，五祖便将世代相传的衣钵传了六祖。想了想问：“她给你的时候，说什么了？”采荷一脸茫然。燕苏喝：“你仔细想想，她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采荷期期艾艾说：“别的都没什么，就是让我带话给东方公，说…说让他多注意，山上天气冷，半夜三更的，多加床被。”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燕苏心中顿时了然，没什么表情说：“没你的事了，下去吧。”示意采荷把奇异果带走，却将帕留了下来“别忘了拿给东方弃，顺带帮我带几句话给他。”待过采荷，脸转而一变：“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去半句，就不是发边疆、放千里这么好过了。”当着采荷的面吩咐：“来人，你去把那个叫什么赛的，对了，赛华佗请来，给兄弟们看看旧疾，办好了重重有赏。”又转对采荷说：“你以后也不用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临安府那边，我自然会让他们剔除你的籍。办好了这事，你以后就跟着赛华佗好好过日去吧。”

采荷像六月天喝雪，浑冰凉，浑浑噩噩下了山。心里挣扎良久，不得不着照。家命都在别人手里着，她一个弱质女，能有什么办法？

东方弃听采荷说云儿约他在史家的演武厅见面，又见了云儿送的三个奇异果和叮嘱的一番话，知约的时间是半夜三更。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约在演武厅，直接去找她岂不是更好么，却是信不疑。傍晚下了一小雨，星月无光，一片漆黑，待夜人静众人都睡下了，东方弃穿上夜行衣，如一缕轻烟，与黑夜为一，迅速隐去。避过史家的守卫，径直往演武厅奔去。

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上留有一盏风灯，烛火摇曳，随时有熄灭的可能。他推开窗，悄无声息钻了去，听见一个人重的呼声，心中顿安，压低嗓小声喊：“云儿！”随着声音寻过去，却看见史老爷吐鲜血躺在地上，气多气少，神涣散，看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