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破旧的四合院，从墙伸一截光秃秃的树枝来。云儿停在一座掉了漆的大门前，回问：“可是这里？”郭敬之。她走上而窄的台阶，以手扣铜环，砰砰砰——

半晌有人开门，一个年约六十的老，从门里瞅了她一，神有些戒备。她问曹云飞曹侍卫可是住这里。那人脑袋往后张望，见到郭敬之，睛一亮，立即打开大门，曲着双膝行了个礼，说：“原来是郭大人，请，请。”不住的往里让，恭敬中带着一丝谄媚。

院里甚是宽敞，住的都是侍卫官差之，一大早便有人打着赤膊舞刀剑，又有一人站在一大锅前练铁砂掌。那老引着他们往西边走，了厅堂，里面又是四四方方的一座小院落，路边一古井，挂着轱辘木桶等，当中一棵雪松，青翠，几块假石堆在一，显得环境清幽不少。那老还没门便扯开嗓叫：“曹小，郭大人又来看你啦。”云儿连忙抢门，对正起见礼的曹云飞说：“快别起来，好好躺着休息。”

曹飞云见到她十分吃惊，知她是燕苏的女人，不敢太过接近，微微侧了侧，避开她的扶持“属下见过云主。”单手掀开被，就要起。云儿阻止了他“不用客气，我今天是特意瞧你来的。”睛瞥见他右边空的衣袖，想到当时的情景，睛一红“你的伤可好了？还痛不痛？”

曹云飞万万想不到她会亲自来看他，十分动“属下便是粉碎骨，那也是应该的，幸好主没事，区区一条臂膀，何足哉！”云儿心想他手臂断了，一武功废了一半，以后还要像以前那样在皇当差，只怕是难了，中又是势力的地方，于是说：“你且宽心养伤，我会跟燕…殿下说，等你伤好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虽没本事让你加官晋爵，平步青云，但是只要我还在，总不会让你饿着的。”曹云飞正担心以后的路、生计等问题，听的她考虑的这么周全，心涌过一，懦懦：“只是属下右手已废，只怕当不起这等重任…”他已是残废一个，还有什么能力保护他人？

云儿宽他：“这要什么？你还有左手，一样能使剑，一样能凭本事吃饭。我可不是同情你，左手剑要是使的好，比右手剑厉害多了。”还多说，见郭敬之守在门，脸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只好放下茶碗，站起来说：“我该走了，改日有空再来看你。”曹云飞挣扎着起来，持送他们门才回屋躺着。

郭敬之亲自掀轿帘请她上轿。云儿站在那里横了他一，贼似的盯着她，她又不会跑了，偏不趁他意，咳了声说：“郭大人，我不想坐轿，咱们慢慢走着回去吧。”却不往原来的方向走，直朝闹的大街上去，她还没逛过京城呢。郭敬之只得亦步亦趋跟着后面“云姑娘想去哪儿？殿下刚才还派人来传话，说等会儿就来。”云儿满不在乎说：“哦，那就让他等着吧。”骗她也不找个好的借，燕苏来才不会提前打招呼呢，他都是随心所，想来就来的。

云儿随着人来到天桥一带，有卖艺的、说书的、耍把戏的，又有各心、小吃、糖葫芦、面人儿，还有不少行匆匆、打扮各异的江湖人士，十分闹繁华。她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郭敬之见人越来越多，想起快过年了，家家都忙着采办年货呢，街上三教九什么人都有，的很，便说：“云姑娘，这儿都是下人们来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不如下回让殿下带你来玩儿。”那就跟他没系了。

云儿瞥了他一，甩：“我觉得这儿好玩的。”手指着前方说：“那里有个茶楼，我们听曲儿去。我没带钱，你先帮我垫着好不好？”郭敬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咚咚咚跑上楼“小二，有什么茶果心？统统上上来。”又指着郭敬之笑说：“这位大爷有的是钱。”自顾自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这番“阔绰”引得不少人回张望，许是京城里的人见惯了纨绔弟，瞄了两，也就算了，却引起门帘后另一人的注意。他二十五六岁模样，穿一绣暗的月白长衫，袖上绣了金线，甚是华致，虽然坐着，仍然看得材修长，很端正的一张方脸，显得一正气，尖尖的下，眉很黑，肤白皙细腻，睛本来是半阖着的，听到云儿的声音往后望时，又圆又大，几分与他本人气质不相符的俏可来。他隔着珠帘看向云儿的方向，蹙了蹙眉。

云儿在一旁听说书的人手舞足蹈、沫横飞在讲常山赵龙如何如何厉害，三三曹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勇，便有些索然无味，拍着桌喊：“小二，结账。”又指着满桌的瓜果饯说：“赏你的。”反正不是她的钱，着也不心疼。郭敬之追上来“云姑娘，逛也逛过了，茶也喝过了，曲也听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吧？”云儿很是不耐烦，见对面的小摊生意很不错，便说：“行行行，喝完这碗豆腐脑就回去，总可以了吧？”说着绕过人群朝对面走去。

郭敬之随其后，偏偏横地里挤来一群穿红衫的敲锣打鼓的戏班，里不断吆喝着“让让，让让”郭敬之这么往后一退，再抬时，云儿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