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叶榛窝在角落的沙发里隔着玻璃看湖。

有人在湖对面放风筝，一条五彩的灯光在黑夜里格外的亮，天空中隐约是蜈蚣的形状，像夜的图腾。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叶榛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以前你只要看见我就双放光，唧唧喳喳的，现在安静多了。”

“我长大了嘛，连孩都有了，再疯疯癫癫的怎么会有男人喜我？”

“我喜，我真的喜。”

我笑了笑，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不信？”

我摇了摇。

他把双臂收，抱得我疼，只能抬瞪他。

叶榛亮锋利的牙齿在我的耳朵上咬了一，不轻不重的，像警告也像调情。我吊着磨牙“你跟月以前也这样？”

他更兴了“吃醋？”

“你们还那样？”

“哪样？”

“上床！！Makelove！床单！”

叶榛被我问得哑无言，十分郁闷地往后一靠“…人家说最怕现在的女友问前女友的问题，我现在连把它切掉的心都有了。”

我怪气地说：“行啊，明天我问问老师有没有这个手术。对了，你可以报销费用的吧，我找人给你个假单，咱多讹队里钱。”

叶榛索掐着细长的音“那以后你不许嫌弃人家哦。”

我笑得半死，烤鱼上来了，叶榛把刺剔净放我碗里。他还记得我吃东西狼吞虎咽，有次吃鱼被刺卡到咙，活活被扎了两天才把那要命的刺吞下去。

“你还记得你跑去队看我吗？”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去队看他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不是多么愉快的回忆。叶榛低着挑鱼刺，手背是小麦，手指糙，他握着我的手能觉到那糙的老趼。

“你这孩就是这样，突然跑过去，喜给人惊喜。其实我心里是兴的，可是…那个时候…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从小到大一直很顺利，因为学得快，人也聪明些，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因为我爸是军人，从小就在他的熏陶下，觉得当兵就一定要下队，拿着枪最危险最艰难的任务，保护祖国保护人民。到最后也实现了，凭着一腔血去了队，还被招了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特队。”

我终于意识到叶榛是在跟我倾诉他这些年的经历和生活。这些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的，潜意识里，或许我本不想知他到底在什么。我会心疼，会一直心疼。所以经历的那些不好的，对他都轻描淡写地提两句，将心比心，我怕他会一直疼。

“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都很优秀，我去本不算什么。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每个人拎来都是响当当的。以前总说‘这次拼了’，那时候才知什么叫拼命。大冬天穿着背心在泥里自由对抗，大太底下端着枪吊着三块砖一动不动地站两个小时，还有啊，最绝的是站完了捡大米。白的太底下，在地上撒一把大米，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刚开始真的快要疯了。我们有个队员因为那个都得了大米恐惧症，在堂里只吃馒，看见大米就想吐。”

我扑哧一声没心没肺地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