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的另一个伙计：“对了，你那里那个矮个、国字脸，叫什么哲来着？”“吴哲。”郑回答我。“对对对，吴哲。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打听。郑想了想，没说什么新鲜词：“一般人啊，比较踏实。”踏实？我可不这么认为。看来，我夫君看人的力还真是有待提。

孙佳人家只有一室一厅，如今，厅中支着一张折叠床，想必是给焦他妈睡的。饭桌也支在厅中，有儿拥挤。乍一看，孙佳人家还算得上整洁，而我再一细看，另发觉这房一定是焦他妈打扫的。地板上的灰尘倒是扫过了，只不过扫成了一小撮，堆在立于墙边的扫帚后面。我在乡下见过这场面，老乡们扫地的结果就是将灰扫成一堆儿或扫到门外，而并非扫簸箕。

焦他妈是个瘦瘦的老太太，板朗、皱纹邃，黑发白发各半，在脑后梳成个髻。她的年纪应该与我妈和我婆婆相仿，但面貌却更似郑的。乡下的风日晒，人老。我走近她：“阿姨，睛好儿了吗？”她的笑容和我想象的一样淳朴：“没事，没事了。”宽容的老人家如一辙，都从来不拿自己的事当事，她的睛分明还见不了光。

我正式将郑介绍给了孙佳人和焦：“下个月再请你们喝喜酒啊。”孙佳人扭脸就对焦说：“那我们可以下个月再包红包了。”焦和郑握手时，站在郑边的我看见他们的目光互相审视着彼此。其实女人见女人时，也会这般目光，审视对方的脂粉是不是很厚，前的波涛是不是很假，穿的牌是不是很著名。至于男人，他们所审视的层面就更一层了，比如工作或社会地位。

我唐小仙简直是料事如神，焦开就问：“郑先生在哪里就啊？”我家夫君腼腆一笑：“我是装修的。”焦眉一挑：“哦，是瓦工还是电工啊？”一听这话，我迅速提上一火气，正开说：“我先生是举世闻名的装修设计师。”郑却夺了先机：“哈哈，我是杂工，技术全而不。”郑一边说一边轻拍了拍我的肩，让我降下了火气。我再看向焦，只觉他一脑袋发胶和的衬衫相映成趣，此外，我更觉惋惜：好好的一个眉大的小伙，怎么变得这么油粉面了？幸亏我一直与他不相熟，不然，我还真是要加孙家二老的行列，来反对孙佳人和他这门婚事了。

焦的厨艺远在孙佳人之上，所以饭桌上的鸭鱼通通自他之手，而清炒芥兰和和小葱拌豆腐则是孙佳人的杰作。别看孙佳人的劳动量不大，但围裙她却系得严严实实，嘴里还跟我嘟囔着：“你说说，去吃多好啊，可我们家焦非得在家里吃，多麻烦啊。”焦一瞪：“麻烦着你了吗？”孙佳人一听这话，又耷拉又缩脖，典型的受气包。真是风转，婚前他俩女尊男卑，婚后这才没多久，就转成男重女轻了。

焦甚是会待客，挥舞着一副公筷给我夹了荤的又夹素的，我杯里的果一喝到一半，他就会手为我斟满。孙佳人引以为荣：“看，我们家焦多会贴人。”我将嘴里的果咕咚咽下，心想：要是我家夫君对除了我之外的女人这么贴，我早就河东狮吼了。这孙佳人，在这方面还真是大方。说焦会待客，其实仅限于女客。至于我家郑，由于别男，所以只得自己动手动筷，以求饱足。

我对焦妈妈行晚辈之礼：“阿姨，您以后要多吃猪肝、枸杞、黑芝麻，这些都对睛好。”而焦妈妈对我还长辈之礼：“好，好，小唐，我记住了，谢谢啊。”焦对我投来黏糊糊的目光，黏得就像桌上的丝山药：“唐小仙，你可真是个好女人。”我觉全汗立正：焦的脑刚刚被油溅了吧？竟敢当着自己媳妇儿和我夫君的面，如此贴并赞我？果不其然，他媳妇儿孙佳人的嘴开始越嘟越，都快要可以拴驴了，而我夫君郑的腔开始起伏，都快要显得比我还丰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