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郑这么一说，我心想：算了，得饶人且饶人。哪知，郑又：“你刚刚说什么？说你三十岁了是吧？我实话实说吧，我早就看来了。”郑好了衣服也蹬好了，开门就走了，走之前，撂给我一句：“不再见，老女人。”

我在床上呆若木。这，这是怎么了？过程明明是和谐的，结果怎么却是不而散呢？郑这个王八，竟叫我“老女人”这不是往人伤上撒盐吗？

孙佳人打来了第七通电话，我的手机在床柜上震动，震得我心烦意。我没好气，嚷嚷了一句：“孙佳人，我不欠你钱吧？”电话那边无声无息，半晌，我又试探了一句：“喂？”这下，孙佳人突然哇哇大哭，吓得我不由自主“哎哟”一声。

孙佳人泣：“小仙，我去你家住几天行不行啊？”

“怎么，和焦吵架了？”我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双手用来穿衣服。一个人光溜溜地置酒店中，我直觉凄凄惨惨戚戚。

“不是吵架，是，是打架。”孙佳人依旧搭搭。

“怎么不回娘家？”我问。孙佳人北京土生土长，家境小康，但其爹娘的言谈举止更似大富之家的家长。

“不回。我孙佳人什么都不要，也得要骨气。”

孙佳人的爹娘不喜焦，只因为焦是从河北农村奔来的乡下娃。他们说过：“佳人啊，人不能越活越回去。”他们也说过：“佳人，你要是嫁了他，就等于是要养活一大家的农村人啊。”他们还说过：“孙佳人，你要是嫁了他，就别再回这个家。”

焦是个工程师，至于是什么工程师，我也说不好，只知是与供或是供气有关。焦在考大学时一用力，就考来了北京。十一二年耳濡目染，他早已活脱脱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北京小伙。在孙佳人知焦其实是河北农村人士时，她已经陷在情中不能自了。

我想及自己。在我知郑已没有了爸爸时，我也没能把自己来。

孙佳人义无反顾地嫁给了焦，两人买了一一室一厅的房，又打脸充胖地去欧洲挥霍了一周，就几近倾家产了。孙家爹娘只有佳人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至于将她到走投无路，不过，他们却也真动了肝火，不顾念女儿的面，指着焦的鼻说过：“我们家真是前世欠你的。”

因为要骨气，所以不可因与夫君不和而回娘家的孙佳人叫我：“小仙？收容我几天，好不好？”

“好，好。”我心想：自己有烦心事时，不如听听别人的烦心事。也许我唐小仙的命比上虽不足，比下却有余。

我走三〇六房间时，包内有郑的两只袜。这厮，来不及穿袜，就从我这个老女人边遁走了。

下午五时，我去了郑的“语装修工作室”郑不在，郑手下的那员女将将我认：“你就是唐小仙，是不是？‘小仙女装店’就是你的吧？郑哥他去你那边了。”我吃惊：中午十二才因为被我贬低了“耐力”而对我言不逊的郑，下午五又去我的店为我效犬之劳了？

我吃惊之时，女将又伸手来：“我叫萧之惠。”我握了握她的手，心想：智慧，好名字，不过也比不上我小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