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穷追不舍，讨厌你三七分的发型，讨厌你鞋里的白袜，讨厌你的‘幽默’。”

苏木空着手，尴尬地摸了摸发：“我帮你把东西拎上去，我就走。”

凯到底还是又把塑料袋给了苏木，到底还是跟着苏木走了楼梯间。认识这个男人已近两年了，他对她的目光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就算她是别人的女人，就算她对他冷若冰霜，拒他于千里之外，他的执着依然如同野火燎原。自从认识了凯，苏木就再也没穿过其他设计师的作品。凯不止一次讽刺过他：“放过你的钱包，也放过我的作品吧，它们价值不菲，穿在你上却毫无品味。”凯的说法虽夸张，却也并非无稽之谈。苏木是中规中矩的男人，矮胖瘦皆属中等，睛不大，嘴不大。方下，端肩膀，这与凯的唯设计相去甚远，可苏木不在乎，他说：“我是你最忠实的拥护者。”凯无计可施。

凯的“拥护者”自然不只苏木一个，而如果要把他们分为两类的话，那苏木自成一类，其余众人则合并为另一类。在凯认为，苏木是唯一一个没有自知之明，当其余人纷纷在左琛的璀璨下黯然畏缩时，苏木却没有，他甚至还大胆到可以挡着左琛的面一次又一次地碰钉。而且，苏木也远远比其余人君，有时，连凯都默许他亲吻自己的脸了，而他的吻竟还是印在自己的手背上。

楼梯间里一片乌涂的昏黑，不足以令那能应光亮度的声控灯发光，却足以令凯屏住呼了。苏木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渐行渐远，凯则拖拉地走在后面，她垂着手，虚虚实实地摸索着楼梯扶手。对凯来说，黑暗失去了过度的颜，再也没有了朦胧，没有了若隐若现，有的只是像电灯开关一样的，啪地一声的，就关上了她前所以的事。凯默默地数着楼梯的阶数，五，六，七，八。

直到，她径直撞上了苏木的。

苏木下意识地扔下塑料袋，把向后仰去的凯揽怀中，而凯也下意识地一把揪住了苏木的胳膊。“你想什么呢？怎么不看路。”苏木责备的吻全然不如他的言辞严厉。

“就算我什么都不想，我也看不见路。”凯在站稳后，并没有推开苏木，而是把脸扎在了他的。

“什么？”苏木不解。

“我的睛看不见了，天一黑，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赌命还是不解。

“视网变。这个你们闻所未闻的词，我每天都会默念一千遍。”

苏木什么也没说，只是地抱着凯，似乎比过去每一次抱得更加。凯抿的双弯一个讽刺的弧度：他也终究会离开自己而去，等自己终究变成一个瞎，她怎么还能奢望拥有不离不弃的拥护者？然而就在这时，苏木开了：“如果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睛。”

“凯，你再也不用看我的三七分发型，再也不用看我的白袜。”苏木的声音无比畅：“这难不值得庆祝？”

凯不得不笑了：“你终于幽默了一次。”

“不过，考虑到你距离那值得庆祝的日还有颇为遥远的一段时间，我还是要换个发型的。中分好不好？会不会像叛徒？袜我也会换的，黑的，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凯迫不及待打断了苏木的情话，虽说，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可她就是利用了这个男人对她的这份情，才完成了左琛代给她的任务。左琛给她的文件，她一个字也没读，她唯一要的，就是要让苏木去翻阅。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那类似于一个圈，一个她给苏木埋设的魅力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