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百里南走在前面，妩心携着夕颜的手走在他们后，隔了一段距离，彼此听不清各自在说些什么。

听不清也是好的。

“醉妃娘娘是襄亲王爷的千金，今日一见，真的让妩心好开心呢。”妩心牵起夕颜的手，声音里，是由衷的欣喜。

“呃？”夕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略低了螓首，看着不知是灯还是月华的照拂，映得她的足尖有斑驳的树影，参差不齐地，将她的心，一并渲染地晦暗莫名。

“襄亲王骁勇善战，名震三国，我也是将门之女，自然，钦佩得很。”妩心笑着“所以，这次，我特意邀圣上一定带我来这，也好一会襄亲王的千金。呵呵。”

“父亲确实骁勇善战，只是，我却没学象他一，不过是虚度了这么多年。”

夕颜勉一笑，她知这时她的笑比起哭来，真的好不了多少，她的手不自觉得抚上有些的角，轻轻地了一下，努力使这个笑，看起来，稍微自然一些。

这个小动作落妩心的眸底，仅让妩心的角骄傲地翘起，可，这份翘起，她是不会让夕颜瞧到的：

“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抚心的声音渐低“醉妃娘娘，我若冒然说了，你不会恼我吧？”

“什么？旦说无妨。”

“这也是我心里一直困着的一个结。——”妩心顿了一顿，复缓缓说“襄亲王亦是家父欣赏的人，所以对于他的事迹，家父一直很是关注，可，襄亲王被血莲教所害一事，家父是不信的，纵然襄亲王曾率兵平判过血莲教，但，正是襄亲王慈悲，法外开恩，放过了前教主一家上下十余人，前教主也曾在刑场拜托襄亲王继续照顾他的家人。此后，血莲教随即在表面上土崩瓦解。这件事，当年是被传为关谈的。”

妩心握了夕颜的手：

“血莲教虽死灰复燃，可与它有仇的不该是襄亲王啊，哪怕新任教主易人，总不见得恩将仇报，所以，家父对襄亲王的逝去在悲伤之余，更觉得费解…”

妩心越说越轻，夕颜听到的这最后五个字，猛地在她心底轰开。

是啊，这确实很让人费解。

本来，那一晚，就有太多让人费解的事。

难——

她不敢想下去。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宁愿父亲真的是死在为国捐躯上。

她宁愿是这样！

“醉妃，其实——”妩心想要再说些什么，终是言又止，只化为一叹息

夕颜的手，冰冷。

腔里每一次呼的气，也温不了。

哪怕，今晚，其实很。

前，旋龙山越来越近，那条青龙依旧盘旋在那，只是，方才焰火带来的白烟已完全散去，山脉间，突兀的，就仅有那条龙。

不是真是假，这一刻，在夕颜的前，却和上元夜那条火龙联系起来，接着，火龙着火了，漫天的火光后，是彼时的那场绝杀。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父亲，还失去了大哥。

其实，正是那场绝杀间接改变了今日的一切。

或者说，上元夜改变了，不止她一个人的一切。

她本以为，那晚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残忍，可，事实是，就在今天，突然让她意识到，这可能还不是最残忍的事。

她的心，是否还能痛？

或许，如果是真的，她再觉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