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应充仪意识到禁中怀女莫名死去或者产的真相。

也或者，应充仪腹里的龙嗣早就不保。

但，不是什么原因，都不再重要了。

这里，缺的从来就不是真相，仅是这些‘真相’背后所要达到的目的。

只可惜，这一次，应充仪输了，赔上的，还是自己的命。

其实，这件事，应充仪筹谋得十分缜密，譬如天苎葵，这类，本不该为巽国的百姓熟知，因为，这是产于西域的，而巽国距离西域甚远。她也是偶然在府中，看到匠培植这类草，以杜绝那一年的鼠患方才知晓。

那老匠是当年父亲征伐西域苗落时所带回的，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把夕苑的夕颜伺候得极好，尤其是那一苑的夕颜，不分季节地在夜晚绽开，那样的雪白光华，缀满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记忆。

于是，她也喜上这和她名字一模一样的。

整座王府，惟有她可以接近这座夕苑。

老匠为王府的匠，只伺候在夕苑。有一年鼠患，因累及了夕苑里的，他方把天苎葵磨碎了洒在一木屋里，在一夜之间，引来府内潜伏的所有老鼠，然后，一把火将那些老鼠悉数烧死在木屋里。

她贪图好玩，偷偷溜到木屋附近去看，火光里，看到老匠的脸竟变得不是那么熟悉，透一狰狞。

也从那日开始，除了前，她让碧落去采一朵夕颜之外，再没有去过夕苑。

莫名，她觉得他很可怕，纵然，他待她，还是好的。

神了许久，倒有些凉了，她听到离秋轻禀的声音：

“娘娘，太后驾到！”

这么晚，太后竟还不曾安置，反是来瞧她？

夕颜一惊，忙从浴桶起来，方披上一件薄纱，匆匆拢了下散的青丝，太后的步履声早已了殿。

“臣妾参见太后。”她躬请安。

“起来吧。”太后缓缓坐至轩窗下的紫檀椅上，一边“你们都退下。”

“诺。”一众人应声退殿，并关严了殿门。

“颜儿，可还在怪哀家今天让你跪了那么长时间？”

“太后让臣妾跪着自然是有太后的用意，臣妾不敢妄揣。”

“哀家看你是揣得太多了。这里，你希望护全所有人，可你是否知，这逐一护全的下场，可能是让别人有机可乘对你下手？很多人，并不是不聪明才赔了命，相反，她们是太聪明，又自以为慈悲是这里最需要的东西。”

太后悠缓地说这句话，她的底，有转瞬即逝的一痛楚，不过，转瞬即逝。

“太后，臣妾知错了。”

她是错了，保全姝人，保全应充仪，结果呢？不过是搭上了自己，又惹了别人的厌恶。

“是，你是错了。倘若今日不是皇上应下这事，你这一错，犯的就是死罪！哀家说过，不希望姝人专，可你偏偏还要因着对皇上的许诺去维护她，她会记你的恩吗？还是，你认为这样，能得到皇上的怜悯呢？其实，以你的聪明，早该知，皇上对你并不是无意，你绝不需要用这法再去邀得君恩。”

太后，果然是悉一切的，包括，她和他的缔约，包括，她一直不愿意去默认的分。

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

“今日，是皇上赐了应充仪一碗汤药，在这里，任何人有谋害妃之心，无一例外，都是赐的这碗汤药。”太后说这句话，目光犀利地锁住夕颜“颜儿，你既了这，无论你对皇上是否有情，也无论你的初衷是否仅是为了王府的周全，哀家不得不对你说一句话，惟有得到一个孩，才是你将来的保障。否则，下场只是如先朝的太妃们一样。”

她不知先朝太妃的下场，里，任何人都不知，这本是一个禁忌。

但，在今晚，随着太后徐徐说来，她才惊觉，那是一多么残酷的禁例。

没有嗣太妃的下场，就是随先帝殉葬于骨陵。

不是帝陵，是骨陵，那是一座累累白骨堆就的陵墓。

这个国度，除了太后能继续以最尊贵的份活着，前朝没有嗣的太妃，下场，就是提前死亡。

没有死于闱的倾讹，而是死于帝王的驾崩。

当然，对外宣称，不过是这些太妃落发家，为先帝祈福。

很残酷，很冷血。

却是禁一贯的本质。

“颜儿，尽快怀上皇上的嗣，为了你，也为了他，因为——”太后言又止“哀家不妨再告诉你，倘若皇上年满二十五岁，还未有皇诞下，那么，着祖制，是要从兄弟中择一立为皇太弟的。”

今晚，太后对她说了太多，这些，其实都是中不为人知的一。

她知，太后这么的意思，并非是将她视为心腹之人，仅是在应充仪之后，尽快得到一名轩辕聿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