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年夜饭，是在监狱的会客室里。”

“可是，爸爸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后来，我去见童伯伯。”他平静地，不带一丝情绪地“人们往往容易陷锦上添的虚华，而不懂得珍惜雪中送炭的宝贵。我爸被捕后，在我们的劝说下，不仅很快认罪，而且，还代了连警方都没有完全掌握的一些案情，但是…”他的嘴角泛起嘲讽“涉案的所有其他人，异同声指责我爸爸说谎，在他们看来，反正我爸爸曾经是个逃犯，多一项或是少一项罪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他们来说却关系重大，那个时候，以前的上级、下属或是朋友，没有一个不离他远远的，从到尾，只有童伯伯一个人，不怕被牵连，站来仗义执言，四为我爸奔走。”

“再后来，夏言找到我，临走前，他糊地暗示我，你离我很近。他走以后，我想了很久，但或许，现在的我，仍然不够勇气，去亲见证你的幸福。又或许，我还需要一时间。”

“我经常去看爸爸，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我怕我的不允许等太久，默，忘记过去吧，重再来。’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没过多久，童伯伯也来暗示我。”

“可是，我不想。”

“我不愿意。”

“我们一直，就这样僵持着。虽然童伯伯待我很好，虽然我跟爸爸欠他一份很大的人情。”他低，淡淡地“但是，我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偿还。”

“后来，我爸爸心脏病突发，幸亏发现及时，费了很大力气才抢救过来。但是，他从醒过来的那刻起，就拒绝吃任何东西，也拒绝跟我说任何话。当时的我，是一什么样的心情，”他偏过去，嘴角勾起一阵淡淡的，略带苦涩的弧度“…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过了没几天，童伯伯再次来劝我，那次，他对我说了很多，很多…”他看向远，过了很久，重又开“有的时候，你会发现，面对亲情和死亡的威胁，人是很渺小的。”

“就在那段时间，我开始暗地里打听你的下落，如果…，我也可以真真正正地，”他再一次，看向天边的孤星“…就此放心。”

片刻之后，他转过来看我，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事情居然这么凑巧，就在爸爸因为严重脱而倒的那天，我答应下来，但是，同样就在这一天，我知了你的确切音讯，你在C市，你在C大，而且，你居然跟妙因是同事！七年多了，你居然活生生地，离我这么地近！我几乎控制不住要立刻去找你，可是，妙因说你经常被拉去相亲，那么，你那个的男朋友呢？他为什么不陪着你？你们是已经分手了，还是…，我不知，到底哪个消息对我的冲击更大，我只知，你一脸平静地站在我面前，一脸平静地说要去相亲。你大概，已经将当年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回忆，连同我，统统都忘得一二净了吧…”

“但下班后，我还是推掉了很多的应酬，我对客说，抱歉，我要去接女朋友，”他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嘲讽“可是，从到尾，我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陪妙因去吃饭，把她送回家，然后，再一次次地，走你们宿舍楼下的那个小树林。”

“我看着你下课，我看着你回宿舍，我看着你去相亲，我看着你跟唐少麟在一起，我看着你跟同事还有学生在一起，开开心心，说说笑笑。”

“只是，你的笑容，已经跟我全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