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偶尔朝我瞥上数。

但很快，我就发现，菜几乎全是我吃的。

当初，还是一个穷学生时，我不吃，和沙沙只吃不吃瘦的怪病不一样的是，我无论瘦一律不吃，但十分喜吃盐锔虾，那时候，我和默隔三岔五会到校门小饭店改善伙，他总是记得给我一盘盐锔虾。

我一向嗜虾如命。

如今，一盘香的盐锔虾就放在我面前。

还有栗，蚂蚁上树，煸四季豆，鲜蘑菜心，还有，我和沙沙当时极其吃的朝鲜凉菜。

真不知我们当时中了什么邪，怎么对校门那个小小摊上的朝鲜凉菜那么着迷。

那个摊位上天天排着老长的队伍，一路蜿蜒，能从律园门一直弯到对面的馨园门，原本是我们着一下课就一路小跑地去排队。

后来…

后来，秦默，一到下午三，就拿着他的复习资料，站在那，边看边帮我们排队。

然后，斜倚在那棵老榕树下，耐心地等我下课。

那年初夏，唯一共度的那年初夏，几乎天天如此。

詹姆斯顾不上客，嚼牡丹般风卷残云。

谁说中国的饮文化不是博大呢，随便几样家常菜就唬得老外一愣一愣的。

所以，少麟跟我提起过，在国外，中餐馆里的外国人远比真正的炎黄孙多得多。

顿时，心涌上一阵自豪。

但是，我依然还是没有任何。

秦默地发现了，他停下筷，沉了一下，注视着我，轻声地：“怎么不吃，是不是菜不合胃？”

我垂下，淡淡地：“不是。”

或许，是边的人让我没什么胃。

他的，在我脸上仔仔细细搜索着什么，终究，没有说什么，继续和詹姆斯说话。还是什么跨国并购的话题，我的英文听力向来低空飞过，一多半还是当年那个面心的铁嘴刘老师仁慈半批半送的，模模糊糊就听到什么法律可行分析，如何起草收购合同，诸如此类的。

想当初，默曾经对我英语小测验卷上涉险过关的听力分数发笑，且无奈。

伶牙俐齿的沙沙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糗我的机会：“汐汐，我发现刘老师今天上课一直都在瞪着你，一定是你听力又拿了…唔，让我算算，第二十六，哦，不，第二十七次60分！”

从来嘴不饶人的唐狮更是在跟我们结伴回家的路上，凉凉地嘲讽我：“你还真厉害，每次都60？算卦也算不到那么准吧，看不来啊，改天去摆个测字摊吧，生意一定兴隆！”事隔多年之后，唐狮留期间，偶尔跟我在MSN上相遇时，还会拿来打趣我。

当年，面对他们嘲谑且调侃的神，我只能挠，且惭愧地笑。

因为，秦默一向视拿听力满分为中，沙沙的英语一向也颇佳，听力正确率至少在90%以上，唐狮的英文虽没有理科那么成绩辉煌，但是绝对不差。

只有我，完全地相形见拙。

当时的我，只是酸溜溜地撇撇嘴，我一向就既没有默的天分，也没有沙沙的努力，更没有唐狮的聪明，这又算不得什么新闻。

如今，报应的是，我居然成了灭绝师太。沙沙都大呼不可思议。

如今的他，英文更利了，闭着听，完全以为是老外。

可是，又与我何呢？

心有一阵微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