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礼服。在狱中关了几个月，这可怜的姑娘当然看上去脸苍白，但却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丽。真不知她在狱中怎么会有这打扮，而且她还梳着皇后般的发式，脖上系着天鹅绒缎带，上面挂着一个十字架。这是第一个迹象，表明玛丽娜没有屈服；在监狱中很难争得十字架的权力。

审讯行过程中，玛丽娜没牵扯任何人。只有她的两个邻居来作证。克格迫他们证明，有人找过玛丽娜，而且来去时都带着纸张。玛丽娜否认打印非法印刷品。她说：“我没看这里面有什么错。人们有权了解全事实真相。但如果人们为此而受迫害，我为什么还要帮助迫害者？”

这就是她对法所说的话，说完以后再也不看法官。她坐在被告席上，安详地望着大厅中的朋友，有时还冲我们微笑。看上去好像是刚了许多华尔兹后正在那儿休息。这期间，她所的那小伙睛一直没离开她。

玛丽娜被从轻发落——在普通劳改营监禁三年，罪名是散布对苏维埃制度的诽谤。打听到她的劳改营地址，我便给她写了封信，问她从哪来的力量，因为过去她胆很校玛丽诺契卡回信说：“佳尔卡。我穿着那样的衣服怎么可能失去自己的尊严？我的行为要与我的装束相才对。他们来抓我，这极大地伤害了我。那天我刚从裁那里把这件衣服拿回来，我真说不它有多么漂亮。我想象着如何穿着它同他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没想到他们突然来找我。我意识到我再也参加不了什么晚会了。绝望中，我把那件梦幻般的衣服穿在上，来到了监狱。在我的想象中，除夕之夜我同他在一起。这都是因为这件衣服。我还是个胆小鬼，一个弱的人，像过去一样。”

我把信拿给他看了。他立即赶到劳改营去看玛丽娜。现在两个人关系很好，玛丽娜很幸福。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件吉祥服。

佳丽娜讲完后，大家争先恐后地讲各自的故事，全跟衣服有关系。事实表明，买衣服或帽不仅能改变女人的心情，而且能改变她的整个生活。

例如，玛透了一个秘密：“在戏剧学院读书时，我的梦想是买漂亮的小绿帽儿来我的红发。从那以后，每当心情不好时我就对自己说：‘看来我该买小绿帽儿了’。我往往去商店很多时间挑选，要没有绿的，我就试其它颜的，然后买一，这才满意地回家。我有许多这样的帽，都不知该怎么置它们。光绿的帽就有一打，你们谁想要吗？来挑吧，免费供应。”

但没人对绿帽兴趣，于是奥尔佳讲起了她的故事。

故事之七

女工契尔佳讲的是两位母亲的儿在产院被调了包，以及她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第一天我就差儿讲这个故事。之所以没讲，是怕吓着你们。现在好了，大家都和自己的孩混熟了，谁也不会担心自己的孩与别人的调了包。因为我的故事说的就是调包的事。

两个女人住同一产院的同一病房。一个是列宁格勒当地人，是一位工程师；另一个是乡下人。这位列宁格勒人是在排队买品时开始缩的。她俩躺在同一产房，同时生的儿，产后住同一病房，因此结下了友谊。同我们在座的一样，她们也是不同类型的人，但女人在一起总能找到话题，也有时间相互了解。

后来她们院了，相互了声再见，以为再也见不着了。

五六年过去了，那位工程师有一天去市场买土豆，突然看见了在产院结识的朋友正卖菜呢，她们彼此相认，并为重逢而到兴。

“你的儿好吗？”农妇问。“上帝又赐予你一个孩吗？”

工程师治了多年不育症，盼了好多年才盼来那个孩，后来没再生。“这孩很不错，我和丈夫都兴，我们没再要孩。我丈夫唯一不解的是，埃迪克长着一红发，而我们家的人都是黑发。或许这孩有象。”

“我们科尔亚也是，他长了一黑发，象甲虫一样黑。我丈夫起初跟我开玩笑说：‘这小黑孩儿像谁呢？他却不象是俄国人。’”工程师是犹太人。她从包里掏儿的照片给农妇看，农妇抓过照片，凝神细看，低声问：“你说你的儿叫什么？”

“埃迪克。”

没想到农妇大叫起来，声音之大整个市场都能听见：“我儿，我亲的小儿。他们怎么给你起了个这么讨厌的名字。你怎么成了人家的人，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