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回家后对我说：“快，弗洛德卡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她讲这些话时并不显得兴，可我当时也没在意。我立刻跑了去，连外衣都没穿，直奔营地。我看到了弗洛德卡，向他扑过去时，听到有人喊：“小心。”

可我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我觉他在抱我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上就有人扶住了他。原来弗洛德卡拄着双拐，只剩下一条。这又是一件令人惊异的事，足以使人相信我们之间的纯真情。在那次战斗中弗洛德卡受了相当严重的烧伤，刚回来时，没有人能认得是他。他整个脸被烧成了绷绷、亮闪闪的紫，面颊上还留下几的青伤疤。可我本不用看他的脸就能认他来，我直扑过去，心中明白这就是我的弗洛德卡。我们坐在桌旁，他将我搂在怀中，讲着他的冒险经历。当时那完的平静、意和安心的觉我至今仍然难以忘怀。我伸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疤痕问：“这儿疼不疼？这儿呢？我亲一下就不疼了吧？”

因为那次英勇的飞行，弗洛德卡被提升为上尉。我又给他起了个更庄严的新名字：我的彭斯上尉。一个月以后，他安了条假，重返蓝天。

跟德国的仗打完了，也到了和彭斯上尉、我的弗洛德卡分别的时候了。我们一家要回到列宁格勒，而他却被派往远东。临分别的日，弗洛德卡对我说：“和日本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你也会长成丽的大姑娘，那时我就来找你，娶你作我的妻。”

我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我也不认为弗洛德卡在开玩笑。分手的那天，他只和我一个人讲话。我们的车开动时，我被吉普车，不停地哭着喊着，他说：“再见，我心的人。等着我。”

年复一年，时光飞转，可弗洛德卡没有回来。我又长大几岁后，渐渐觉得不好意思向父母打听有关他的事。我不声不响，默默地等着他。到了１６岁，我开始自己寻找。我心中知弗洛德卡并没有忘记我，他也在寻找我。只有一不明白：他是最有本领最聪明的人，为什么至今还没找到我？我向父亲和熟悉的飞行人员打听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谁都不知他在哪里。好在搞飞行的人毕竟不算多，我相信迟早会打听得到的。事实正是如此。

你们是否还记得苏共二十大以后，许多秘密都得到了公开？不少孩们从未听说过的亲友这时现了；不少妻至今才得知自己那被发劳改营的丈夫是死是活。以前，每当我向母亲询问弗洛德卡，她都难过地摇着，可忽然有一天，她让我坐在旁听她讲述他的不幸遭遇。那次英勇的飞行之后，弗洛德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被提升并荣获一枚“苏联英雄”金星奖章。可是后来，当他们“澄清此事”之后，他被送到劳改营。原来弗洛德卡把飞机降落在德军阵线后面，然后他抓起摄影材，带着烧伤和断，穿过重重防线向我们一方前。开始他们想把他树成第二个特洛索夫，可后来又决定一个英雄就足够了。于是他就在柯利消失了。

这就是我初恋的全。我再也没有过第二次恋。我观察过和我同龄的男孩，长大后又观察男人，可就是找不到弗洛德卡那样的男汉。有几次我打算结婚，可最终还是作罢。临到下决心时，我就告诉自己：“不，这个人也不是弗洛德卡那样的人。我还得再等等看。”

可是我终于没有找到弗洛德卡那样的人。获得博士学位后，我决定成立一个没有丈夫的家。现在我生下了我儿，名叫弗洛德卡，我要独自把他抚养成人。

“现在我知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这么自信，”瓦娜说。她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列宁格勒市的文化工作。

“对别人的严格要求使你首先加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并促使你无论在任何事情上都依靠自己的力量。当然喽，国家会给你和孩提供一救济的。”

“我谢谢了。”拉丽莎笑“我自己大概还能挣到那５卢布。”

“得了吧。”“狼女”吉娜笑着来“５卢布能买半升啤酒，或者买三杯白酒呢。”

大家便由此开起玩笑。算着每月５卢布能给孩买些什么：一只童鞋；４斤国营商店的黄油或２斤自由市场的黄油；２斤自由市场的苹果或６斤公家店里的苹果；小学生校服的一个袖筒或者婴儿车的一只。

唯独娜塔莎没有笑。这也是位现代女，只是不像拉丽莎那么自信。

“我认为，拉丽莎，”她说“你的全力量来自于你的不安全，现在许多妇女都于这状态。并非我们自己努力使自己起来，而是男人的弱得我们不得不自。他们变得越来越没男气，这太可怕了。在家中，丈夫就是另一个孩，只不过比孩更贪婪些罢了。”

大家又开始数落起自己的丈夫。然后她们让吉娜讲她的故事。

故事之三

由吉娜讲述。她是个狼女。官方的说法，是“无业游民”她准备讲一讲一位英勇的苏维埃战士对她的一片情，以及他如何把她到野地里，成了好事，同时也激起了她的情。这对情人分别之后，吉娜的母亲打算为女儿挽回名誉，却没有成功。

嘿，姑娘们，我的初恋也是和一个军人。当时一个工兵营驻扎在我们村外。战士们常到俱乐去玩儿，还追我们村的女孩。一次看完电影，一个大兵送我回家，半路上把我拉树丛里，得我心旌摇动。他可真够壮的，那个死鬼。我也不敢声张去。过了一个星期，我壮着胆跟母亲讲了。她立刻冲营去告那个兵的状，可是他已经拍溜走了——他复员了。他叫瓦斯亚。也许是科尔亚？不，就是瓦斯亚。这就是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