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二字太沉重。你我年纪相差其实不远，往后我们应该互称姓名，为腹心之友。”他看着她说，神专注情。

凝望他认真的神，馥容心底暗暗叹了一气。

藉寓情，她岂会不知？

“天已晚，我该回府了。”她只能这么对金汉久说。

他知自己表达的方式虽然蓄，但内容还是太过于唐突。馥容是如此聪慧的女，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只要她能够明白，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再继续她的“老师”了。

金汉久要送她离开画室，被馥容委婉地拒绝了。“不劳再送，到门前就好。”

他没有持。今日这样就够了，他不能得太过，否则必定会吓着她。

回到翰林府，馥容将金汉久给她的画卷，与侍女禀贞。“把画收好。”她嘱咐。

“这是格格今日画的画儿吗？”

“不是。”馥容冷淡地回答。

禀贞虽然不明白，但见主脸上没有笑容，她也不好再问。

侍女收画时，馥容解下上的披风，然后坐在房内，开始沉思。

她一手支额，微蹙着眉，显然有些困扰。

她没有料到，今日，金汉久竟然对她说这番话了。

事实上，馥容并非不明白金汉久的心意，但这仅是相日久暗生的情愫，即便他对她日久已生情，但她以为他明白，她是满人，而他是朝鲜人，二人分属异族，通婚可能极低，他应当要恪守礼教、待之以礼。

但是今日，他却捺不住情怀，竟然对她倾诉了！

馥容明白，画室，往后她是再也不能去了。

“所谓『情愫』，两心相许，朝朝暮暮…”她喃喃。

“奇怪！”禀贞忽然嘴，语调显得有些惊恐。“怎么会这样呢？！”

被禀贞这一打断，馥容回过神来，回看她。

但见禀贞神疑惑，不住翻动着箱柜里的画轴，显得有些惊慌。

“每一回把画卷放箱里的时候，我都会数一遍数儿，回回都数得不错，可这回怎么会…”禀贞喃喃自语。

“怎么了？什么事了吗？”馥容问她。

“上回是二十幅，这回应该是二十一幅呀！”禀贞回，因为慌，有些没地说：“可为什么我把新画放去后，却还是二十幅！”

馥容明白了。“先别慌，把画全都拿来，仔细再数一遍。”

“好！”禀贞照办。

如是仔细数去，最后画卷还是缺了一幅。

“怎么会这样呢！”禀贞想不透，另一方面想到丢了画，她不免焦急。“小，这箱柜里的画，好像真的少了一幅！”

馥容上前查看。“你确定该是二十一幅吗？”

“是，我不但记得数目，而且还写字条登记了。”禀贞，非常肯定。“每回放妥了画轴之后，为免遗忘，我便会写一张小字条，登记画轴的数目，小您瞧，这张字条便是上回我放在箱柜里的，上明明写着：箱内有二十幅画。”

馥容不必看那张纸条也明白，禀贞事一向小心，不会犯错。

“把画轴打开，让我瞧一瞧，我便知丢了哪一幅画。”

“是。”禀贞将画轴自箱柜内取，一一打开。

馥容细细瞧去，最后她能肯定，丢的是一幅金汉久为她画的肖像图。

“小，您知丢的是哪幅画了吗？”禀贞问。

馥容。“我知。”

“那么，是哪一幅画呢？”

“是我的画像。”

“小的画像？”禀贞有些惊恐。“怎么会丢了小的画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