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翻坐起来。

“嗯。早醒了，这几天睡得太多。”他抬起手，拨开我额前的刘海儿，细细打量半天“你梦见什么啦，睡个觉都咬牙切齿的？”

支离破碎的梦境我想不起太多，却清楚地记得，梦里分明有彭维维的影。我勉笑笑，低下没有说话。

他病着的这几天，没人跟他提过那件事。我还不清楚，一旦他知密的事和我有关，会如何发落我。

孙嘉遇躺回去，手枕在脑后看着我笑：“我刚发现，你睡熟以后没有一儿动静，连呼都听不到，乖得象只小猫。以前有没有人跟你形容过？”

“我妈说过，我从小就这样。”我很兴他能岔开话题“好几回她都以为我没气了，非得把我醒了恼得哇哇直哭才放心。”

“还有这样当妈的？”他忍不住笑，却不小心动伤，咧咧嘴捂住额。

趁他神还好，我煮了锅米粥，只把那层米油撇来给他吃。

看见大半碗粘稠的米汤，他拍着矮几抗议：“这又不是那斯维辛集中营，你得遵守日内瓦公约，不得待战俘。”

“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算哪门战俘？”我心里搁着事，无心和他斗嘴，着他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你裙下的败军之将，怎么不算？嗬，这菜你炒的？真不怎么样。”依旧本难移，边吃边啰嗦，一儿不象烧几天的病人。

我怔怔看着他低垂的额发，如果不是额那块纱布过于刺，看他现在的样，再想想几天前的情景，竟似一场梦境，仿佛从未真实发生过。

他无比留恋的咽下最后一，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嘴里得了空闲又开始贫“不算也行，可是换个说法儿就太难听了，你要不要听？”

“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谋——杀——亲——夫。”说完特得意地笑。

“妈的，你还是病得太轻，才好儿就张狂。”我抬手轻轻他个耳刮。

他应声发一声惨叫，然后地歪倒在一边。

我吓坏了，以为碰到他的伤，扑上去抱住他：“我不是故意的…嘉遇…”

他在我肩睁开一只睛，哼哼唧唧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党费…同志们啊…革命尚未成功…”

我再次被算计，哭笑不得，只能恨恨地咒他：“你就坏吧，赶明儿脑门上留个大疤，看你还去泡妞儿！”

他上捂着心，病难支的样，有气无力地说：“唉，我脆弱的心灵被你严重伤害了，我心疼，你得赔偿我。”

我啐他：“怎么赔啊？”

“叫我一声哥。”

“想得！”

他腻我上：“叫一声，就一声。”

我勉开：“孙哥。”

他咂摸咂摸味儿，摇：“不成，怎么听着这么象八戒叫猴哥儿呢？重来，叫嘉遇葛（哥）格（哥）。”

“呸，麻！”

“那你为什么就肯叫邱伟‘邱哥’呢？”

我翻个白给他：“我要是叫他‘伟哥’你乐意吗？”

他楞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我想笑却笑不来，不知这样的日还能维持多久。我拿不定主意，是等他病好了自己把真相告诉他，还是听天由命。

他毕竟还在低烧，和我说笑一会儿，便开始神不济，不受控制黏在一起，很快又睡着了。

我替他盖好被，正要关灯去，屋角的电话开始不停地响，嘀铃铃命一样。我低声骂一句，赶过去接听。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让孙嘉遇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