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本能，令我双手盲目地在抓，忽然间仿佛到实，我一把死死攥住。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拖雪坑的，昏间觉呼突然顺畅，于是拼了全力往前爬，爬到积雪只能没到膝盖的地方。

彻底从半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手脚，几乎不能动弹。

孙嘉遇伏在我前一动不动，双闭，睫密密地覆盖下来，在睑投下一片影。

我吓坏了，翻爬起来，拼命摇晃他的肩膀“嘉遇，嘉遇…”

他的睫颤动几下，茫然地睁开睛，似乎不知在何。

我破涕为笑：“你还活着…”

他抬起，像是捡回了方才的记忆，几乎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笨哪？没见过你这样的小白痴！我跟你说慢慢的，你非要逞能！妈的想害我一块儿殉情，也挑块好地儿…”

连珠炮似的微冲，还是他一贯挤兑人时的准。我松气，哭笑不得，这人至死不肯在嘴吃亏。

我们两个早已虚弱不堪，方才一番折腾，力完全透支，只能找个避风的向，挤在一起坐着休息。

周围依然是无边无涯的白，死一样的寂静。

濒死一刻的记忆卷土重来，那灭的绝望再次吞噬了我，恐惧让我浑发抖，我掐着他的手臂，哆嗦得语不成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我的，却终究没有实现，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笑笑说：“你也是个祸害，不祸害完我是不会罢了的，咱俩一对儿祸害遗千年。”

我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一直着他，从开始就着他。有些话，我想了那么久，却总也说不来，只怕话一，便让自己落在下风，从此万劫不复。从来没人教过我，一个人，原来这样辛苦。

“嘉遇…”

“嘘——”他的脊背忽然僵直，手指在我的嘴上“别说话，什么声音？”

隐隐约约的，象是达的轰鸣声，那声音渐渐汇集，远一个黑越移越近。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我一下站起来，脱下雪服在拼命挥动。

橙黄的雪服，在雪地中异常醒目。

黑越来越大，最后我们视线的，是一个钢胶履带的庞然大，侧面的标志，是“东方红”三个中文大字。

拖拉机上下几个人，朝我们飞快跑了过来。

我膝盖一跪倒在雪地上，摘掉镜仰望上天，全不顾刺目的雪光。上帝啊，您老人家终于睁开了睛！

旁人看我奇地镇静，完全没有劫后余生泪的正常反应，因为我已经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我们被包上净的大衣，七手八脚送上拖拉机。孙嘉遇居然还有余力唱了两嗓，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本听不清在唱什么。

后来我才知，当时他唱的是：“翻作主人山见太，从今后跟着救星共产党，教山河换新装！”

这是文革中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小常宝的唱段。因为那辆救命的拖拉机，真的产自中国，厂于一九九零年。

但我最终再也没有机会说那句话。

我和孙嘉遇被送当地医院，全检查之后，发现只有力透支和轻微的冻伤，医生啧啧称奇，连说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