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天天照着饭过来蹭饭，孙嘉遇不说什么，我也不好抱怨。但隔三差五购买三人量的，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手里的钱一样去，看就要见底。

我开始为之苦恼，不知该怎么和他谈这件事。

他的钱对我有没有引力？说句心里话，有，有钱真好！我家里一直不算特别富裕，我妈又是个钱比较仔细的人，从小看别的孩钱肆无忌惮，我的确很羡慕。

可真正拉下脸帛相见，我又没那个勇气。总觉得男女情一涉及到金钱，就变得汤汤淋漓不清。更不想让他误解，我也是那沾男人便宜的女人。

反复思量之后，我忽然发觉，自己真是个特别矫情的人，前怕狼后怕虎，结果两不到岸。

然后有一天我去上课，在书包里发现一个信封，里面一沓现金，都是面值一百的钞。拿来数了数，一共二十张，是我将近八个月的生活费。

老师在讲台上说得沫横飞，我却在下面开起小差，不时把手伸书包里摸一摸，心里某地方觉到隐隐的温。

原来这个家伙一儿都不傻，所有的事儿都看在里，也知我不太会应付尴尬的场面。他用这方式解决了我的难题，也免得我们两人都别扭，

可是，好像什么地方还是不妥，我回去见了他该怎么说呢？说谢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托着腮帮想了半天，叹气，决定还是不说的好，暂时装不知这回事。

想起在北京，有一次跟人吃饭，席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现场教育我：想把一个男人吃得死脱，就要拼命他的钱，到他觉得扔掉你是件亏本的事，就大功告成。

一桌人当时笑得前仰后合。现在看，会男人的钱，也是一天份。我苦笑，我真不是那人才。

这段日孙嘉遇不方便门，便雇了一个本地司机负责日常接送和跑，他和老钱的业务也于半停顿状态。

我无意中听到他和老钱关着门在书房里拌嘴。

老钱说：“生意来了推去不是正路，小孙你脚不便，不如介绍我去见见那几个人，咱也好维持着业务不停顿。”

孙嘉遇则很决：“不行，他们最怕不熟悉的人搅来，你别胡来，当心坏了大事。”

老钱似乎很不兴，声音也提了：“我跟你说小孙，咱俩也合作了五六年了，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关信任不信任的事儿，现在今非昔比，不再是七八年前的光景了。库奇连任以后网越收越，他们也害怕。这是江湖规矩，换谁都一样。”（注：库奇，乌克兰第一任总统。）

我不太明白两人说什么，一直偷听角也不好，于是踮起脚尖溜下楼，正好在客厅碰到邱伟。

他问我：“你鬼鬼祟祟整什么哪？”

我指指楼上：“他们两个好像在吵架。”

邱伟侧着耳朵听一会儿，不在意地说：“嗨，他俩老这样，我耳朵都听茧了。”

“为什么呀？他们俩合作，谁面不都一样吗？”

邱伟笑了：“你真是小姑娘，这能一样吗？”

我看准了他脾气好，还是缠着他问：“到底为什么唧唧歪歪的？我真的不明白。”

“你呀，回问嘉遇去，我不习惯背后说人是非。”他死活不肯多说。

我只惦记了一会儿，一忙别的事，就把他们这茬儿给忘记了。

吃完晚饭我把一本册摊在孙嘉遇面前，那是我一个多月来记下的帐。

他翻几页，一脸迷惑地问：“这什么东西？”

“账单啊。”我把剩下的金也拿来，都放在桌上。

他瞠目结地瞪着我，象看一个史前怪：“这钱你没？”

“了，在生活费上，账单上有。”

他再仔细看看前的账单，摇：“你是傻呢还是城府真的不见底？给你的，就是让你随心的，你个账单来什么？”

“那是你的钱，完总得让你看个，你挣钱又不容易。”

“哦。”他低下不再说话，一页页翻着账单，好半天才重新开“明天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去。别总是那几件在我前晃，看得心烦。”

“哼。”我抖抖自己的棉布睡衣，颇不服气。

“起码把你上这件儿童睡衣换了。”他瞟着我“瞅见这一堆熊啊猫的，就没一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