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大堂演奏钢琴，收勉够养活自己。

这么着晃了两年，我彻底厌倦了替别人的衣香鬓影作活动布景的生活。我的终极梦想，是能够法国或奥地利的艺术学院造。但我的父母，只是某设计院的普通工程师，家境不过小康，额的学费和居不下的拒签率，都令人望而却步。

直到彭维维从乌克兰发来一封邮件，把奥德萨得天坠，再加上留学中介巧如簧的忽悠，我终于动了心，靠着父母有限的积蓄，于三个月前持短期临时签证境，成为奥德萨国立音乐学院的预科学生。

发前我趴在世界地图上寻找奥德萨的位置。对于乌克兰，我只知，蓝睛的保尔柯察金，是乌克兰人，二战时苏联红军的元帅朱可夫，也是乌克兰人。

奥德萨市位于乌克兰南，滨临黑海，曾是前苏联最重要的海港城市，始建于古希腊，从这里，可以乘船到达罗尼亚、法国、希腊、意大利和土耳其。官方语言是乌克兰语，街市行语却是俄语。

奥德萨国立音乐学院则是乌克兰最古老的音乐等教育学府之一，也是欧洲音乐学院协会成员。我希望这只是一条折衷之路，两三年后能够拿这段求学经历当作板，得到其他欧盟国家的签证。

但这个梦想，方才已被那位面目呆板的移民官员打击至粉碎。他懒洋洋地告诉我，由于签证申请材料的居住地址与现住址不符，如果我想续签，必须由学校学生公寓的居住证明。

我说：“对不起，我已经搬离公寓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他耸耸肩，表示莫能助“法律规定，你必须提供和签证地址一致的居住证明。”

“这是什么白痴规定？”我很纳闷，难在乌国居住十年，为了续签还要搬回十年前的居住地不成？

“或者，你可以搬回公寓。”他果然给我这馊主意。

你大爷！气急败坏之下，我的中文秀脱而，反正他也听不懂。前社会主义国家的官僚作风，果然和国内如一辙。

他则面无表情地摊开手，一本正经地说：“否则，你只能回到你来的国家去。”

我恨得想越过桌掐死他，此刻距离我签证到期的日，已不到十天。学生公寓如今人满为患，哪儿会有空位给我留着？

可是不如期续签的后果，他也说得很清楚，从此我将成为非法移民，即“黑人”从黑人变回合法移民，视乎个人的运气，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但费的时间和金钱，不比重新办份申请省时省力。

我怏怏地返回学校，在公寓理泡了一个下午，却毫无收获，只好无打采地沿着海滨林荫溜达回去。

梦游一样在路上晃着，我开始认真考虑后事，如果得不到续签，接下去该怎么办。

经过一个三岔路时，我想得神，压儿没注意到斜刺里忽然冲一辆轿跑车，等我意识到危险，早已躲避不及，大脑刹那一片空白。

刺耳的刹车声里，那辆跑车的前脸，贴着我的左侧停下。我傻立在路中间，手指都忘了如何移动。

那司机可能同样被吓傻了，好半天才拍开车门，气冲冲下来，手指几乎在我的鼻上，用俄语大声质问：“你！怎么回事？”

我抬起，看到的是一张漂亮而嚣张的脸，中国男人的脸。

忍了一天的怒气在这一刻突然爆发，我扬起手中的背包一下下砸了过去，用中文破大骂：“你他妈的撞了人还这么，你谁呀你！有辆宝你了不起吗？有本事你回中国放肆去，在人家土地上充大爷，算什么东西！”

那人显然被我泼妇似的发作给吓了一，倒退两步躲避着包中四散的杂，也换了中文回应“哟嗬，秀气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泼呀？走不看路，你还有理了你！哎哟，还打人，你信不信我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