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掉塔上悬挂的旗和标语。我瞪着那座著名的铁塔，心有邪火开始熊熊燃烧。

“哦，基督啊…”Enzo在一旁惊叫“她以为她是德拉克拉瓦的自由女神吗？”

他说的是一个扛着旗帜爬到树上去的法国女人。

我的忍耐瞬间到了极限，气冲冲下车，用力关上车门，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跑过去。

Enzo隔着车窗喊：“你要去哪里？别忘了下午和电视台的约会。”

“你妈的法国佬！都他妈的欠揍！”显然明白自己是在迁怒，我下意识换了中文大声骂来。

晚上回到画室，我对着画架上的半成品发了半天呆。

那是一副已经完成大半的油画，是我第一次尝试用中国墨画的写意技法，勾勒法国南的乡村风光，Enzo对这幅画奇制胜的效果寄予了厚望。我盯着凝聚了将近一个月的心血，耳边依然回响着白天街上刺耳的声音，忍了一天的怒气突然爆发，我把手中的颜料一次又一次狠狠拍在画布上。

Julie来的时候，我正蹲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设法安被吓得瑟瑟不止的小蝴蝶。

看到她来，小蝴蝶立刻从我怀里挣来，怏怏躲到其他房间去了。这家伙从小就有个病，除了谭斌，它对其他人类女，似乎总抱着莫名的敌意。

面对满地飞溅的颜料，Julie波澜不惊，眉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洗手间找一块旧巾，跪着一抹去地上的痕迹。

我站在一边看一会儿，实在过意不去，也拿了块巾，和她一起清理颇似炸弹爆炸后的现场。

Julie问我“我听Enzo说，你执意要取消画展，回中国去？”

“嗯。”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Enzo说，开完这个画展，他有把握，可以让你的单幅作品拍卖价超过三十万金。”

“我只懂画画。”我有些不耐烦“至于卖多少钱，那是有钱人倒来倒去的游戏，和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来法国？”

我扭过没有回答。为什么？因为黎是最适合艺术的地方，也是最能展艺术才华的地方，对它的向往和渴望，曾是我生命的一分。

Julie停下手，认真地看着我：“我知你今天不太兴，可是培，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你如今正在创作产期，黎有你需要的一切资源，为什么要中途放弃？”

“对，艺术没有国界，可是我有。”我已经熄灭的怒火又被重新燃，扔下巾站起来，声俱厉“我有自己的国籍，也有无法丧失的尊严。我不能在一个侮辱我的祖国的地方举办画展！”

Julie也站起“我觉得你从小在中国长大，对某些问题的认知过于狭隘。”

“放！”我一次对一个女士言不逊“你们法国人，写过一本《人权宣言》，就以为自己有资格对其他国家的内政指手画脚，其实你们懂个！问问那些凑闹的白痴法国人，他们之中有几个真正去过中国去过西藏，真的了解中国和西藏？”

“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Julie睁大睛看着我，似乎不能相信如此俗的语言竟自我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