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失措。

她其实也能假装，装作自己本没在看他，没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心底压着一莫名情绪，闷闷的、沉甸甸，她想过又想，扪心自问了几回，才约略抓到一丝朦胧心思－－

她竟颇在意他的“一如往常”

这般云淡风轻的苗三爷，委实教人着恼。

车走了半个时辰，一路无话。

抵达苗家位在城中的琴馆时，两名策跟的护卫见琴馆前围了太多一睹苗三爷风釆的男女老少，遂让夫悄悄将车绕至后门，苗三爷便搭着贴丫鬟的小臂，一手持盲杖，从后门徐徐步馆内。

一后门，馆主以及负责打理琴馆大小杂务的事很快已前来相迎。

苗沃萌温文有礼地与他们寒暄，最后被迎至二楼的习琴敞轩。

轩室为六角形，六面大窗此时敞开三面迎接天光，余下三面则半落卷帘轻掩。

从踏后门、穿过院、走廊、上楼，陆世平足可受到无数崇拜目光，那些琴师们和馆内仆婢，有些是光明正大瞧着，有些就蓄些偷觑，而赢得他们满满崇拜的自然是走在她畔的这个清雅男。

虽有衣袖隔着，她小臂仍因他的虚握而觉肌肤泛。

禁不住侧望，见他神态沉静，如玉如石，而目略黯…倘是他双得以复原，目光转间，不知又要添上如何的姿釆。上到二楼，崇拜的光更多、更坦率直接了。

宽阔的敞轩内摆着二十来张小案，案上架琴，案前皆坐着一个孩童，最大的那个孩，瞧起来应跟竹僮们差不多年纪而已。馆主和事似已摸清苗三爷教琴的脾，领他们上来后也不多话，只请仆婢送来茶，随即留下一轩的孩，旋便下了

将旁男人领至教席上落坐，替他收好盲杖，陆世平退两步，坐在他斜后方。

轩内静得似能听到自己的呼声，她看着二十几个孩皆仰起稚脸，黑白分明的眸一瞬也不瞬地直望教席上的“一日教琴先生”好几个还看得小嘴微张，那模样直教她心想笑。

眸光轻移，落回斜前方那抹天人般的姿影上，她其实也跟孩们一祥，满心期待他的教授。

苗沃萌半句话不说，抬起两手贴放在琴面上。

他甫动作，孩们忙端正坐好，学着他将手平放琴上。

琴音从他指下泻，右手连作托、擘、抹、挑的指法，清脆明朗。

待他示范完一小段，弦顿下，孩童们倒也乖觉，十短短的指很努力学着他的指法，将他方才所鼓的琴音重现。陆世平微惊，顿觉『凤宝庄』琴馆里调教来的小琴徒们确实不错，仅听过一次的琴音，竟能鼓得八、九分像。

便如此鼓一段、听一段，苗三爷双耳需一次听辨二十多张琴，从她所在位置瞧去，恰见他低敛眉目、凝神细听的神情，玉面侵红，俊似有若无轻勾愉悦的一抹…她看痴了，不知自己亦勾傻笑，因极他此刻模样。

他所鼓琴曲一共七小段，分段听过后，他撤下双袖。

陆世平见状，忙起靠过去，尚不及声，他已淡淡吩咐－－

“领我去第一张琴案。”一掌探近，摸索着握住她的胳臂。

“是。”她悄悄调息，只希望心音不要过响。

她领他下了教席，从前右端第一张琴案开始“个别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