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蘸满墨后递给她。

“少爷…”

“昨儿教你的那首诗，写给我看。”

“我的字那么丑…”她急急地摇手“少爷，我给你磨墨，你写吧，只是也别写太久，仔细手酸。”

他不说话，只是微笑地望着她。

磨墨的手越来越慢，终于，还是轻咬着，妥协地放下墨条“这舞文墨的事，我从来都不好的。”

“没关系。”

那便没关系。

梁曲抬腕在空中迟疑了半天，终于还是一笔一划在纸上写起来。

绿树夏日长，楼台倒影池塘。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骈的“山亭夏日”很应景的一首诗。

昨儿他午睡起，望着微风动的帘，一院香绿，便一字一句地教给她的。

先生是个好先生，可惜学生是个糟学生。

她写完望着雪狼纸上的两字，他的字一如他的人，清淡隽秀，透着一飘逸尘的灵气；而她，艰涩笨拙，虽然看得很用心，却还是难看，太难看了！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讲天分的，她抬手就想将这张纸给掉，可一只修长的手将纸给住，止住了她的动作。

“少爷！”

“你已经步了。”

这就是她的少爷，永远那么平和，那么尔雅有礼，他是梁家几代商贾之后养来唯一一个会读书的人，才气横溢，却…

“少爷，你累了吧？我扶你回房躺一会。”看到他眉宇间浅浅的倦意，她立刻张地伸手去扶他。

“不必，我想去院里坐会。”

“院里容易着凉，还是回房吧。”

“唉…”又是无奈地叹息“曲儿，如今是盛暑。”

“可…”

“把书收好。”意即她不必再劝。

她陪在他边这么多年，对他的格已然了解，她的少爷非常非常温和，可他作的决定，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

她取来枕和薄毯，他好脾气地任她夸张地将他的围得密不透风，她会担心，而他也明白她的担心。

时序夏，理应是蜂蝶飞舞、百烂漫的好景致，偏偏他闻不得香，所以这竹苑里也算是彩单一，盛绿的翠竹，抱院而立的古樟枝繁叶茂，就连竹苑后面的山也是一片泼墨的绿。

树避风搁上一张躺椅，旁边再加上简单实的小桌，摆上茶，午后品茗，实在再惬意不过。

一杯的茶递了过来，他叹这丫的灵巧与贴心，掀开茶盖，淡淡的茶香扑面“怎么不是翠片？”

“那个少爷不是不喜吗？”她将梁池溪最看的“资治通鉴”翻开到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搁在一旁的小茶桌上。

果然最了解他的人，还是她。

昨儿母亲来看他，给他带了今年的新茶青安翠片，一两千金的茶，他自然是谢母亲的用心。

茶自然是好茶，只是太，谁都没有发现他时的不习惯，偏偏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