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的鸟笼，养着画眉和黄鹂，是前不久大小命人送来的，就怕表小太安静了又胡思想。

这闺少女啊，一日前程未卜，便一日心神不宁，只消订下了亲事便什么都好了，尘埃落定，该什么便什么去。

周嬷嬷一路走来，丫鬟婆个个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低弯腰问好。

她带着端正和善的面容穿越小厅，走东次间的书室，只见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墨莲、墨竹的对屏，一张黄梨书桌，上梨木的扶手椅和两张圆凳，矮几上摆着青山如意壶，着大朵的鲜。而黄梨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笔架、笔山、白玉雕采药图的笔筒、黄玉荷叶洗…

周嬷嬷的笑容越发笃定了。这好日，是跟在大小边才有的福气，哪有傻女孩舍得放弃？

从小寄人篱下的寒莲小，早该认清了自己的分等级。公卿王族的内院生活充满了不公平，千金小们无形中也被人划分了等级，不可逾越。

“周嬷嬷怎么来了？”寒莲起相迎，柔和的嗓音带着天生的媚。“有事情吩咐小丫鬟来告知我一声便是。”

阎王好见，小表难缠，周嬷嬷是不能得罪的。寒莲吩咐秋上茶。

周嬷嬷敬她是半个主，微微屈膝行福礼，起时笑打量着寒莲，见她青丝如墨眉如黛，材纤如弱柳，大有怯之姿，着孔雀蓝繁绣上衣和雪丝绸罗裙，发间只簪了一支云蝴蝶钗，散发清新淡雅的自然丽，周嬷嬷的里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满意。

秀清雅的莲，正好陪衬牡丹真国的芳华盛艳，而又恰恰能压过寇准屋里一庸脂俗粉的妾室。

寒莲打开秋端上来的剔红葵式盖盒，一甜香扑鼻而来，轻声：“今早的山楂糕，表姊知晓我喜便命人送来，嬷嬷也尝尝。”

周嬷嬷跟在荣月边，连燕窝羹都留了半碗自己喝，什么名贵糕没吃过？不过正好可藉由要寒莲恩图报说起，明她的境、她的难，而大小愿与她共事一夫是多么抬举她，为她着想…

媵妾？正妻的附属品，陪嫁之一，不是怜恤表妹，要为她挑一门好亲事？闻言，寒莲的眉心微乎其微地蹙了蹙，言，却在周嬷嬷的连珠炮下无法开。

说一千一万，贵人的许诺不值一个！到底还是寒门孤女好拿，受了委屈也无娘家可撑腰。

端着平日惯用的斗彩竹纹杯，寒莲静静听着。

“怎么，表小不愿意？”周嬷嬷的语气中添了三分冷凝。“表小有更好的打算，我可代为禀告大小。”她忍了又忍，还是不小心不屑之意。

寒莲叹了气，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嬷嬷说得我无地自容了，我只是太震惊了，作梦也想不到表姊愿意委屈自己与人共事一夫。我算什么？平凡的一介孤女，自舅母去世后，全赖表姊仁心护持才活到今日，我…我很害怕跟表姊分开，只要能一辈跟在表姊左右，教我什么我都愿意！”

她语气诚恳至极，因为这是真心话。

谢老天爷，她正瞌睡呢，便送枕来了。重活一世，寒莲最怕的就是荣月嫁人，到了她伸手不能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