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说，纪怀要是治下有方，谁能在他底下对你爹下毒？”这一串算了算，怎么反复推敲都觉得不合理，纪家自然被他视为号嫌疑犯。

“这其间必定有什么我不知的事，我自个儿会理。”她低声说着，心底是有几分佩服他的心细如发，竟然胆大地开坛。

“你能怎么理？你才多大，人家有心造反，还真当你是小？”

“有纪大哥在，他会帮我。”她非常笃定，信心来自于她准确的直觉。

贾宝玉恼声低咆着“纪大哥、纪大哥，你还真当他是宝了？谁知他们是不是蛇鼠一窝，你竟还傻得要纡尊降贵的嫁他！”

“对，我就是想嫁他。”

“你！我不准，你是我的！”吼完，他一把将她搂怀里。瞧瞧，这般痩弱的，要是没个人在她边照料，就怕她被一帮家整治死了，他哪可能放心。

林黛玉撞他不知是太瘦，还是看不有料的膛，横竖鼻痛得要命才是重，可偏偏又挣脱不了，被白吃了豆腐还没得申冤。

“我说宝二爷，说穿了，你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我懒得理你，你才这般在意我，要不我多陪你聊聊，待你觉得无趣了，你就回家吧。”大伙把话说开，别让彼此都难过嘛。

“你胡扯什么？！你以为我对你…”说到最后，他一白牙都快咬碎了就是没能再说下去。

“不是吗？你瞧贾环与我好，你就不满，说穿了不过是你认为天下人都该为你倾倒，可我没有，所以你才想驯服我罢了。”好啦，他年纪小不懂，她就好心提他，解放他的心，大伙相安无事。“看在你待我不错的分上，咱们就当朋友，你觉得如何？”

贾宝玉咬得牙关震响，好半晌才忍住冲冠的怒火。“谁稀罕！”话落，他拂袖而去，把门甩得大响。

林黛玉无奈地耸了耸肩。“朽木不可雕也。”她真的尽力了。

不过，既然贾宝玉铁了心不走，林黛玉也真的无计可施，移灵路上他是要执幡，她也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披麻带孝往苏州而去，让纪奉八留下，打理府内和庄，顺便照顾秦可卿。

这一去一返，费了两个多月时间，虽然贾宝玉生生糟蹋一张桃脸，不谁在跟前，目光只有森冷寒冽，脸奇臭无比，林黛玉都无所谓，就当他孩脾气，为第一纨的他，说没这病，她才不信。

不过，她最讨厌有人跟她拗，拗到天荒地老，她也不睬。

“小。”

“嗯？”林黛玉疲惫地转过脸来看纪怀。

才刚回府，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直接趴在床上一睡不醒。虽说一路上歇脚都有脚店客栈什么的，但这破实在不太适宜长途跋涉，舟车劳顿的。

“老爷的事已经办妥了，我在想，小是要跟着宝二爷回贾府吗？”纪怀不甚确定地问。

林黛玉眨了眨，突地想起贾宝玉之前的警告，可她横看竖看都不觉得纪叔会毒杀父亲，但他问这话是…急着赶她门吗？

“小？”

林黛玉往锦榻上一坐，盯着自己沾尘的绣鞋半晌，才：“纪叔，是谁毒死我爹的？”

纪怀错愕了下，又像是不怎么意外地垂着。他知事情始末原由，却很难对小代清楚，心想蒙混过去就算了，可偏偏小发现了。

“纪叔，挑你能说的。”

纪怀抬看着她，不禁漾着慈祥笑意。“小去了贾府四年，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