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冷心手上七弦由低而，一曲“凤求凰”不再缠绵悱恻，而是弦急切切，仿佛凤凰断翅，徘徊宛转哀鸣。

而歌声到最后也已调不成调，是痛心骨的悲诉。

“使我沦亡…”龙似涛终于不支跪地，伸手掩，血仍不住从指绽，如落红谢满一地。

琴声宛如悲，又像是凄厉幽怨的自诉，到最后更如有生命般脱离梅冷心的掌控，径自盘旋转折，仿佛永无止境——

哗一声，在音悬之又之，梅冷心躯突地前倾，檀近半斗鲜血，落在琴上宛如红梅怒放，艳得惊心。

离石一寸。

他成功了，不是以武，而是以乐者的心。

挑逗、倾诉、表白、失而复得、又或得而复失？

没有人知，但的确让梅冷心心神失守、走火。

在旁的宋思湘搀上素容煞白的师父，后者两手虚的撑着琴桌，秀眸黯然。“你赢了。”梅冷心嘴角衔着笑，里竟有着欣。他摇摇，摒开不如一醉的扶持站起来。“梅前辈是败给心，并非晚辈。”

“若非你挑拨撩动，我何来心？”她合然后睁，眸光闪烁。“心有障碍，有音但不成乐，便是心。”他反驳，字字伴随血泪。

乐声往往能先于言语透人的内心，奏者与听者皆然。

就如当时他一曲“潇湘云”奏的是心底最沉却说不的恋慕；但除了莫晓湘，在旁人耳里，永远都只是过于细腻多的家国之悲。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样无牵无挂地遨游在天地玄黄间。

直到遇见她，心中留上一个缺。她就是他的心。

梅冷心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他的话。

“我明白了。”梅冷心轻叹，十指掀上七弦，原本绷的丝线骤然脱琴而，架弦的岳山在她手里成了控的握把，而弦线则是笔直暴长，如利刃般贯穿莫晓湘手足大。

莫晓湘手足伤渗鲜血，痛楚让她颤抖着醒来，却无力抬起四肢。

龙似涛忍伤势奔到她侧，拾起她无力颓的手腕诊视，发现她手足经脉全为丝弦贯人的真气震伤，别说动武，恐怕连行走都有问题。

“我的武功…废了吗？”看他的表情，她已经猜到几成，再提起丹田运气，发现气海一片虚，果然是武功尽失。

“我带你回家，我会医好你的…”龙似涛俊目微红，像是给她保证一样握她的手。

“你不是我的徒儿，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你走吧。”梅冷心合，指尖抚过七弦俱断的琴，声音听不任何波动地说。“师父…”

莫晓湘泪朦胧，十余年的养育之情怎能说断就断？

她靠着龙似涛的扶持勉跪拜在地，以额地拜了三拜。“养育之恩，弟无以为报，请受弟三拜。”

“你恨我吧，这样你会比较舒服。”梅冷心长吁，受了她三拜，却另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的父亲和大哥不是失踪，是我杀了他们。”

莫晓湘倒一冷气，泛白指甲骤然陷在龙似涛手腕里，而后者仅能以温的掌默默包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