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将他说的话透给任何人，问这问题只是想故意激他，但料不到他想都不想的选择相信她。

“伤好了吗？”不想她继续钻角尖，龙似涛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

“好些了，还是多谢你。”从昨晚的昏迷不醒，到今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的确全赖他的照料。

这份情，她是注定得欠下了。

“你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这回又挨掌抡剑，可真得休养好一阵了。”他关心叮咛，面对她的转趋冷漠，似乎早已有定见。“我会照顾自己的。”她淡淡，原本清冷的里混杂着莫名的情绪，不复当初的无动于衷。

“可是你还没报答我。”他笑，里有着难见的狡黠，和藏在笑意里微不可察的情意。

“报答？”她重复他的话，不明白他究竟意何为。

龙似涛挽起她纤细却满布指茧的双手，宜誓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忘了你的份背景，忘了你的任务，只记得你是莫晓湘。”

只记得…自己是莫晓湘？

她低沉思，下反常的飞曳着一袭轻纱碧罗裙，原本藏在下的乌亮长发也整整齐齐的盘在上，重重缀饰的打扮与她一贯的利落穿着大相径。而原本的夜行衣跟早给龙似涛收到包袱里背着，就连弯刀也被他收在新买的琴匣里掩人耳目，现下的她看来就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平凡弱女。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心情似乎甚好，悠哉地挽着她在人群中穿梭。“还是不舒服？”

“没事，只是穿这衣服不太习惯。”莫晓湘摇摇，盯着让她哭笑不得的云袖，想来她已经好多年没穿这衣服了。龙似涛释然一笑。“姑娘家的衣着本是如此，只是你刀来剑往多年，反而不习惯罢了。”

莫晓湘先是不置可否，然后才会心一笑，瞥向他淡淡开：“龙公倒是对这些‘姑娘家的衣着’颇为得心应手，连替我买的肚兜跟绣鞋的尺寸都拿的恰到好。”

“咳，”龙似涛俊脸微红，正想开，但又总不能说这是几次为她脱衣疗伤的“经验所得”只得呐呐：“姑娘若是觉得不合心意，可以…”

“我有说不合吗？”莫晓湘脸上难得透调侃的神情，秀眉微挑，宛若冰初。

龙似涛正被她的话堵得不知所措，没想到莫晓湘又冷不防飞来一笔：

“连姑娘家的髻你也会梳，这可赖不得了吧？”她轻笑，角睨着龙似涛，一副他就是狼公的样儿。

“咳…这姑娘就有所不知了，”他再度清清嗓，一把折扇又复活般摆动起来。“此髻名为灵蛇，是在下照着顾长康的洛神赋图里的洛神梳的。相传洛神赋图里的洛神，是曹建依他心仪的嫂甄夫人所画。”

“而且，”他唰一声收起折扇握在掌心。“据说当时甄后每日晓妆，皆有一灵蛇盘踞不同髻形于后，既名灵蛇，想必姿态多变，所以无论我这庸手为姑娘梳的如何拙劣，总能推说是髻形多变，也不会让姑娘失礼于人了。”

莫晓湘嘴角略略上扬，但神却是迷惘的望向远方，幽幽开：“即使甄后如此貌贤德，最后还不是为谗言所害，米糠、披发不屈而死。”

龙似涛闻言一愣，似乎亦有，径自沉：“曾闻河洛之神，名日宓妃。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华茂松…”他气一转。“想不到莫姑娘你也知这段典故。”

“负心人如曹丕此，想忘记也难。”她不无慨地。这是师父在她十六岁那年说的故事，犹带凄怆的气，让她至今记忆犹新。“有权有势的男，往往多是负心之人。”莫晓湘作结论，双眸别带意的望着旁男。

“而其中也有曹建这等异类。”龙似涛忙不迭接，纸扇一摊，俨然自比才八斗的曹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