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同血同的生大哥？一去二十年，杳无音信，只在梦中想见的大哥！生生死死，血脉相连、亲情难灭的大哥？

可是，他变得如此陌生，和他隔得那么遥远。他们之间唯一的维系只是幼年短暂又模糊的记忆。

许言儒几次言又止，他实在喊不那个在梦中呼唤过多少遍就在嘴边的称谓。太陌生了，这一切！

顾天次什么也没说，对望片刻后，径直走到座椅前，一撩衣襟坐下来。伸手一比，语气冷漠地：“胡镖，许公，请坐。”

所有人想从他话中听一端倪，但他们失望了，他的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了，不掺杂任何情。

“顾寨主，”胡仁沭拱手：“胡某此次登门只为一件事，请寨主给个明白话。”

顾天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让胡仁沭心中忐忑不安。真是奇怪？他年纪轻轻却有让人不容轻忽的威严。

武林手，达官显贵，他见过不少，却极少有人会让他到窘迫退缩。

“胡镖，”顾天次淡淡地：“这批黄货的来历想必你也该清楚。这是山西太守叶明昌搜刮到的民脂民膏，运到京城准备送给当朝太师卢承恩的。包括金银玉石、珠宝字画，总值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就因为这些珠宝，多少人倾家产，家破人亡。今日却成了叶明昌攀附权贵、打通官、升官发财的凭借。龙门镖局接了这趟镖，只怕数十年响当当的名号、岳老镖的一世英名、半生心血就此付诸东了！”

“我家总镖也是迫于无奈。若是不接，必难逃过官府的势力，镖局上下百余别说生计，怕连命都难保。若是接下来，龙门镖局也是名誉扫地。总镖三十年生死打拼下来的江山割舍也难，维系也难。他老人家退维谷，何况他也要考虑到镖局上百人的生计…”

“就为了上百人的生计，你们就可以助纣为、为虎作伥吗？”上官钟愤愤不平地。

胡仁沭涨红了脸，不满地：“上官旗主，咱们只是一介平民，又是吃的跑卖命这饭。有人托镖，咱们就接镖，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弟兄们凭力气挣饭吃，既不偷又不抢，也没杀人放火、祸国殃民，何来的助纣为，为虎作伥之说？”

“那你是说我们又偷又抢，既杀人放火又祸国殃民了！”秦川暴起来，上青暴起，只要胡仁沭敢说是，他就会毫不客气。

“五弟，坐下。”顾天次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却自有一威严。秦川乖乖地坐下来。

“顾老大，在下并无他意。”胡仁沭气下来，：“只是，上官旗主的话，在下不能领受。”

“胡镖，请别介意。我三弟受官佞臣之害，言语之中难免过于激烈了些。”顾天次：“原本贵镖局接送什么样的镖，在下无权过问。蒙胡镖不弃，专程上山拜访，在下荣幸之至。实不想瞒，这批货，在下几位兄弟早已有意劫取。”

胡仁沭听到这里，脸变得十分难看。

顾天次视而不见，接着：“半月前，就已着手准备。不过，既然今日胡镖专程带岳总镖的书信前来相商，那在下也不好搏岳总镖的面，这批货胡镖可以运走。”

胡仁沭惊喜万分，赵潜等人却大惊失，齐呼“大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