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涕泪四垂，他是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我──我──”她也很想忍住别哭，这实在太丢脸了。从她有记忆以来，只有上回尹樵缘差被她害死，她哭得哀爹喊娘。这回他是没怎样，没缺手少的，但她心中激动奔腾只有比上次更炽盛。

他下山来找她！

完全忘记自己的安危。他难不知他下山就等于是走上黄泉路？

为了她，为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顽劣徒弟，值得他不顾安危来找她，值得吗？

“师父…”张开双臂飞扑去，尹樵缘差-她撞下。

的，的，无果搂住尹樵缘，小脸磨着他穿了多年敝旧的袍，泪鼻涕沾了他一膛。

“你对我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呜…好丢脸！可她哭得更加响了。

尹樵缘左臂抄起她的腰肢，巧妙变换方向，让她坐在他前。轻轻叹了气，右掌慈的抚摸她的心，柔声：“你是我徒儿，我不对你好，又要对谁好？”

论江湖历练，人情世故，他尹樵缘绝对及不上无果一指。心里明白，凭他的“本事”他不去占人家便宜已是万幸，别人休想从他上得到半分好。

可是他不他，他实是放不下。

如父如兄的慈透由他温如的嗓音，浸她的心房。嚎啕的哭声沉闷的从他膛逸。

尹樵缘这般自肺腑、毫不作的真情，她用什么来偿还哪？

“师父，师父…”着他衣衫，也碎了她半知半解的少女情怀。

尹樵缘正要安他别哭，一个银铃般动听的女声音嘻嘻笑：“这么大的人了，还赖在人家上，你不羞，我都替你臊。”

谁？谁在说话？

＊＊＊

两人同时转向声音来，但见一棵白桦树下，一位少女着粉红衫，笑意盈盈，颊边两个酒涡，更增添三分憨可。

说话之人是她喽？

手背抹净泪，无果张一阵喝骂：“臭丫，你刚刚说我什么？”

那少女两笑成弯月。尹樵缘蹙起双眉，脸不怿：“阿果，不得无礼。”

人家说什么便说什么，自可不能亏了德行。

无果气冲冲的抗辩：“她嘲笑我，我就不能回嘴吗？”挣开尹樵缘怀中，一尾鱼似的迅捷下。

“臭丫！”无果捋袖伸臂，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敢嘲她？

简直太岁上动土。大步走到少女面前，右手指指呀指的说：“你刚才说我什么？有胆再说一次。”

满以为少女非被吓得魂不附，孰料错得十足十。

那少女的笑意更，甜得如糖腻死人，和她稚气的外貌不符顺的，是双目中狡狯老成的神情。

“说就说。”好耳熟的声音，无果起疑惑了，哪儿听过的？“我说你不知羞，男女授受不亲，你死抱着人家不放，你可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