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地自他怀中抬起螓首，因为他突然要离开的消息而鲜有的迟钝。

“皇兄派我去平北疆之。大军于明日卯时发。”他仰望天，夜奇的晴朗。明天，该是个晴天吧。多年的行军经验，让他对天气有着异常而准确的判断。

她不语，也如他一般，仰脸去望。月，好明亮地挂在天的那边。

今夜，他们这样近地立在同一，望那同一方天、同一月。明天，他将北上，而她却将迎向宿命的盘。从此，是不是会永远天各一方？倏地，一阵黯然遮上她心上的月。

当赵光义看到房内的一幕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时候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大军发的时间，他没有回避的打算。为了表明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来到，他只能对着房里缠在一起，或者准确说，是被女人缠着的男人冷咳了一声。

“王爷！”莫昔童慌忙起并借势推开贴着自己的滋丽，谁知要喂他吃饭的小人不依不饶，吊着他的颈项任凭他将自己整个拉离地面。

赵光义促狭地轻扫了一贴在一起的两人“这就叫如胶似漆吧。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

“滋丽，别闹了。快给王爷倒茶。”莫昔童语气微沉。

滋丽好奇地望了望赵光义，对着已面有愠的莫昔童吐了吐丁香小，识趣地松开了手。她可不想让昔童讨厌自己呢。

“王爷想喝什么茶？”滋丽大大咧咧地问。

赵光义轻笑了一声“不用了。桌上不是有酒吗？”

“糯米甜藕不许吃！那是我特地给昔童的！”滋丽连忙用杏盯着赵光义，生怕他会偷吃一般。

“滋丽！你太没规矩了！傍我回房去！”莫昔童低声吼，实在为她的鲁莽无礼而痛。

滋丽委屈地瘪了瘪小嘴，不敢不听话，慢吞吞地向门移去。

“滋丽，不如跟本王回府吧。”赵光义话是说给滋丽听，却始终注视着莫昔童“昔童一也不知怜香惜玉。”

“不要！”

“我哪有？”

委屈的拒绝声伴着急急的申辩。赵光义若有所悟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王爷，发生什么棘手的事了？”莫昔童长一闪，眨间原本大开的房门已被关上。

赵光义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动声：“本王只是顺拜访，何来棘手可言。”

“王爷少唬末将了，你可是宁愿让家丁跑断，也不会无事造访的。”莫昔童太了解这位王爷的“懒惰”了。朝野斡旋，朝夕万变。表面上，赵光义从来不与任何将臣亲近，与莫昔童更是刻意疏远。江山初定，手握兵权的赵光义不想落下拥兵自重、结党营私的话柄，全心全意只为辅佐圣上稳固天下。莫昔童一直信，凭着王爷的才能，哪怕给他一个残破的金陵，他也一定能攻陷汴京。只可惜王爷没有称霸的野心，只想着为皇上看守江山。

“你这率直的，本王真是拿你没辙。”他素知莫昔童了解自己，但是有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里，而不可直言相告的。

“你不会怪罪末将的。”莫昔童呵呵一笑，知自己前这个王爷可不比那个皇上，才不会为了心事被人说破就杀人。

赵光义敛眉缓语“昨夜皇上秘召本王。领了一圣旨。”

皇上秘召王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为何王爷的脸却显得特别凝重？

“契丹在北疆突滋事端。本王领旨亲征。卯时便需调齐兵动。”

莫昔童眉纠结，契丹滋事？为什么驻守北疆的探并未呈报此事？先不这些了，看天已是丑寅替之时，再不收拾准备，恐怕来不及了。

“知了。末将这就去打行。”莫昔童正起，却被赵光义重重回。

“副将不是你。是曹景。”赵光义自斟了一杯，一饮尽。

“曹景？那是谁？”听都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将？皇帝究竟在玩什么？在兵未齐的情况下，派给未上过战场的副将，便急急将王爷推到北疆去。难…

赵光义已先他一步：“皇兄定有他的原因。”

他不容有人误解自己的兄长。即使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宁愿相信，北疆有着驻军难以解决的突发情况必须他亲临一趟。戎生涯他并不陌生，血里翻着的炽也让一向冷然的他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完全发。只是这次与之前的千百次有所不同。因为心底陡添的那一抹情愫。有了牵挂，他便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说离开就能离开的赵光义。

“那末将能为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