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正是雁归。

雁归手里捧着半边西瓜，她非常细心地用调羹把西瓜里的红瓤挖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到老人的嘴里。

老太太的年纪不太好猜，但明显的神不太好，神迟滞，手指、嘴都有些神经质地颤动着，她的脖下面还系着个围兜，每吃一块瓜，就有红的瓜淌到围兜上面。

雁归耐心地慢慢喂着，看老人的角，就会用个小手绢把老人嘴边的渍净。

过了一会，女孩儿停下手上的动作，对老人说：“不能再吃啦，晚上你又要到床上，床单都不够换了——我待会要帮你洗床单，完了才能作业。”

老太太嘴里咿咿呜呜地不知咕囔了些什么，有些不愿意，话语很糊，郑老师尖着耳朵也没能听清楚。

倒是雁归很有默契，她好脾气看着老人笑了笑，安抚她：“我知，会用镇起来，留给你明天吃。

雁莱的那份我也镇好了，他去玩儿还没回呢，等他回来我会叫他吃的。”

她放下手中的西瓜，叹了气，有些烦恼地走动几步：“怎么办呢？明天要提早半个钟去学校，那时候你还没起床，我怎么喂你吃早餐呢？你又不能像我一样饿到中午，唉…”

郑老师不知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得闷痛得厉害，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碰到过形形的学生，学生里虽然有调捣让她疼的但是也不乏聪明懂事的，可是从来从来没有一个11岁的小姑娘会这么认真的像大人一样叹气，她一下觉到了自己的歉疚，是她把烦恼带给了这个女孩。

“雁归。”她轻轻叫了一声。

女孩吓了一，倏地回过，她才11岁，比同年龄的女孩材还要瘦小些，穿着非常朴素的蓝白衬衫，神态却很安宁，黄昏下有非常昏暗的光吃力地透过树影落下来，斑驳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雪白秀丽的小小面孔，看到突然现的人她显得有些无措：“老师…”

郑老师在她家里逗留了半个多小时，家长始终没有回来，她只好告辞。

走的时候，雁归迟疑着想说什么，犹豫了很久才最终咬着嘴痛下决心：“郑老师…，我明天可能还会要迟到，放学那一个小时的补读能不能…能不能只有半个小时啊？我要回来晚饭…”

说完以后，她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不合理，有些无措的用手搓了搓衣角，小声地保证：“回来以后，我会把那半小时补上去的，真的…”

郑老师，拍拍她：“你放心，这个事情老师会解决的。”

郑老师一路上思考良久，最终决定取消提前半小时的早自习。

回到家里，她跟自己的丈夫慨：“其实我是个讲原则的人，也知不能为了一个学生影响其他人，可你如果去了里仁巷就知我为什么会这么。

那个雁归，才11岁呢，实在是个让人心疼的懂事孩。

她父亲是个海员，长年累月地不在家——但又不是正式的那，所以分不到房，一家老小全挤在那么大的房里。

她妈妈是生产线上的工人，每天三班倒，一天多一餐饭，所有的家务事都是雁归一个人在，还要照顾那个有老年痴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