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湖碧的丝缎裙已经得一团皱。

裙…锦绣蓦然想起，昨天晚上，她是穿着这条裙去参加百乐门晚宴的。记忆模糊闪过，最后记得的，似乎就是跟那个冯四少在厅喝酒…

糟了，她一定是喝多了。

锦绣“呼”的一声从床上下来，手忙脚地扣上扣，低一看自己居然还赤着脚…鞋呢，她的鞋呢？

正趴在地上到找鞋，门突然被推开了。锦绣回过，一个微胖而和蔼的妇人正站在门，满脸愕然地看着她“你起来了？”

“我…是啊，是啊。”锦绣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扯了扯上那件皱的裙“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还不知啊，这是宁园，昨天二爷抱你回来的。”那妇人走来，把她的鞋和袜递过来“昨天你喝醉了，吐了一，鞋都脏了，我给你洗了洗，已经烤了。”

锦绣面红耳赤地接过鞋袜，怎么可能，是二爷“抱”她回来的？！

“你叫我王妈就好了，在这里给二爷打杂的，一会儿你洗洗脸，就下楼吃早，二爷还在客厅等着你呢。”王妈一边说，一边过来收拾床铺“锦绣姑娘，你醉得还真不轻，昨天晚上，二爷差不多陪你折腾了一整夜。”

想了又想，记忆却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模糊凌的片断，似乎是梦，依稀还有印象。梦的时候，好像回了荣家大院，在后院扎纸灯笼，可是看见爹娘和明珠坐在一辆木板车上被拉走，她飞奔着追门，一直追到河边，却睁睁看着木板车越走越远…然后呢？然后…仿佛看见了英少，他站在百乐门的台阶上，她一步一步上了台阶，他的脸却越来越模糊，最后仿佛只剩下一个背影。她伸手扳着他的肩膀，努力想要把他扳过来，转过来的，却赫然竟是…竟是…左震？！

她记得他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隔着他薄薄的衬衫，那实而温的，仿佛现在还弥留在她的指尖。真的是梦吗？梦里的觉会那么烈那么真实？！

“不可能！”锦绣蓦然叫声来。

王妈吓了一“怎么了，了什么事？”

锦绣看上去却比她还要受惊，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就是梦…就算只是一个梦，也都觉得太下了！她怎么能梦见二爷抱着她？怎么喝醉酒的时候连梦都那么荒谬，就算要梦见一个男人，那也应该是英少，而不该是二爷啊。

可是——可是为什么，想起那个模糊的梦境，她心里居然——地，地觉得悸动？

“锦绣姑娘，别站着发呆了，二爷还在等着你呢。”王妈提醒她。

“哦，好。”锦绣回过神来，一边答应着，一边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忽然又忍不住哑然失笑，还真能胡扯，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了个梦而已，自己就胡思想成这样，二爷是什么人，难还真的会对她怎么样不成？简直笑话。

真是下无耻啊荣锦绣。

怕左震久等，她匆匆洗漱一下就赶着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火汤包，看上去赏心悦目。左震果然等在客厅里，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报纸，衬衫外整整齐齐，只是发怎么还漉漉的。

左震“唔”了一声，连也不抬“没事了就快吃饭，一会儿我回码，顺便送你回狮林。”

锦绣怔了怔“你好像鼻音很重，着凉了吗？要是不舒服的话，就不用特地送我一趟了，我自己搭个黄包车也能回去…”

“我没那么弱。”左震打断她“快吃饭。”

他不着凉才怪！十一月底的天气，冲了半个晚上的冷。也真服了锦绣，只消片刻工夫，就把他整成这样，传去还真不用混了。今天一定得找个女人去去火，不然他真会怀疑自己求不满，以至于这样饥不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