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不是霞飞路上那家宝麟堂买的？”一个细瘦的女人捉着另一个的手不放“我上个月好像在那边看到过，好贵哦。”

那位汪太太矜持地笑着“可不是，买了回来，两天又没那么喜了。这东西，也就图个一时新鲜。”看样也的确是，她两只手上至少了五六个戒指。

旁边一个嘴：“你们有没有看见今天晚上，殷明珠的那条钻石项链？我认得来，是上次英拍卖行拍去的极品，价钱抵得上法租界一栋园洋房了。”

“啊？！”一阵此起彼落的惊叹声“真的吗，这世真是…女人长得漂亮就是吃香。”

“就是，这女人，这，哪还有什么廉耻，跟着那么有钱的靠山，不过就为了揩人家的油。”

“有时候越是这女人越懂得怎么刮男人的钱，她有什么好忌讳的，只要豁脸去，下了床就伸手收钱。你看看，穿的的，倒比人家那些正牌的太太还光鲜排场。”

正七嘴八地议论，那位汪太太站起来下了结论：“再怎么说，卖过的女人是上不了台面的。你们听过吧，当初这位殷明珠在大富豪的时候，在台上还过脱衣舞来的。漂亮？妖媚？那又怎样，还不是被人家养在外边，谁听说有人敢娶她回家了？就跟这戒指一样，贪新鲜而已，过两年玩厌了，还不是扔过一边。”

锦绣听得呆住了。

夜风那么冷，在上，浑都忽然起了一层疙瘩，说不的心寒。但是一阵一阵的血却只顾着往脸上涌，忍不住握住了手里的杯。

今天听见太多的是非，左震的，明珠的，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真不敢相信人的可以恶毒到这地步。这些人当中，有谁真的认识殷明珠？有谁明白她跟向先生之间是不是真心？又有谁知她经历过什么，一路上有多少伤痕血泪？如果有选择，谁都希望活得贵。

她们说的虽然是明珠，又不是她荣锦绣，可是，那被侮辱的觉，比听见别人说她自己还要来得烈！

今天这地方，或许她应该保持沉默，置事外，就算听见什么也最好装作没听到。可是锦绣一时之间，意气上涌，再也不住自己的双脚，径直朝那位汪太太走了过去。

“这位太太，你说话好像有不公。谁都知今天晚上，殷明珠是向先生的女伴，连向先生都正式带她一起参加舞会，可见还是尊重她的。至于这位殷明珠什么时候嫁，应该都算是她的私事吧，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心了？”

“你——你是谁？”汪太太没想到还有人来当面回击她，恼火地回过来，却迎面看见一个陌生女，上那袭衣裳料倒是极好的，柔沉，碧如幽，衬着致的湘绣，星光下只觉得她明艳温婉，神间却又带着丝说不的清冷。

不知怎么的，一时之间，本来的气势汹汹顿时好像矮了几分。

锦绣淡淡：“我谁也不是，比不得汪太太有份有地位，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人家背后泼脏——其实说穿了，只因为一条你不起的项链而已。”

“你胡说什么！”汪太太沉不住气了“你说我红殷明珠？凭她也！？”

“就是，汪太太行得正坐得直，名门贵大方，殷明珠算什么，给人家当小的都还不了人家的大门，到底谁红谁啊。”旁边那群女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