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连这个都忘了？

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忽隐忽现不停地扰他！

百乐门夜总会。

晚上十多，正是客人最多最闹的时候，该结束的酒席也差不多结束了，酒酣耳之际，赌场舞厅都人满为患。

锦绣正被一个秃凸腹的男人拥在怀里，与其说是舞，倒不如说是揩油。

糟的是，她今天正好穿了件枣红对襟的丝绒长衫，下摆松松的，那人竟然直接把手伸了去，抚摸着锦绣的腰。

“唔，又又，真是少见的一好肤。”

锦绣反手握住他的手，从衣襟底下拉了来，勉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刚才不是说吗，这支曲就快完了，我们回去坐一坐、喝杯酒？”

“你着什么急，完了再说嘛。”那人嘿嘿一笑，用力把她拉到怀里，满嘴酒气直到锦绣脸上。

锦绣情不自禁地侧脸一闪，腰上忽然一凉，一只汗津津粘腻的脏手已经伸了她的衣服底下，像蛇一样在她上爬移，甚至蠢蠢动，要钻她的裙里面——

“张老板！”锦绣再也忍不住，霍然把他推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来。

这里不是荣家大宅，这是百乐门；她是舞女，他是客人。只凭这一，她就无话可说。可是刚才不推开他，她简直立刻就要吐来，这么一会儿工夫，她手心里已经了汗。

四周已经有人看过来，那个张老板脸上挂不住，一把拉过锦绣“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推我？又想当婊，又想立牌坊，你装什么假清！”

“张老板…”锦绣放低了声音“刚才我不过是不小心。”

在这里吵架，吃亏还是小事，砸了百乐门的生意，英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不小心？推那么用力还说是不小心？你们百乐门真是没规矩了！领班在哪里？领班——”

这时候大堂领班已经听见了嘈吵，赶挤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板，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有什么得罪的，还请您看在我们百乐门面上，多包涵一。”又回对锦绣厉声：“荣锦绣！你还不赶跟人家赔不是。”

那张老板一看四周人多，领班又一迭声地歉，酒劲上涌，越发地得了脸，不依不饶起来：“大伙儿倒是都来评评理，咱们钱来是找个乐，怎么，这百乐门什么时候变成烈女堂了，碰不得摸不得？老天天在外边走动，还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叫一个婊推个跟！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去见人？”

他在那里污言秽语唾沫四溅，锦绣木然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咬着牙关。

领班拿过一杯酒，推推她“快去敬个酒，个歉，别把事情闹大了。”

锦绣抬起，不是不肯歉，但心里的委屈好像快要炸开了。接过那杯酒，觉得手在簌簌地抖，酒晃得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