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心虚变成不自信，最后，取代了那句酝酿中的，更亲近，在《喜剧之王》后，也因为行文化也更有代表意义，指代更明白的‘我养你’，他退了一步，又用笑声掩盖退缩。

“反正你知，有什么难，你都能找我。”

他的笑声和平时比，有些虚张声势，但真诚无法抹煞，而这样的话是很难得的，也许比语更加难得，在这个浮华城市里，是被滥用太多的词，钱反而更能表达心意的宝贵，在连景云这样，大城市刚刚落稳脚跟的年轻人，这句话比多少甜言语更熨帖，像是一把拿自己当燃料的火，烧向你时，想不都难。

刘瑕呢？她当然听到这句话了。‘有什么难，你都能找我’，这句话是这样的温，又是这样的实，这样的话在什么人面前会受到挫折？什么时候不是无往而不利，它能勾起多少心酸的回忆，又这么扎实地把它治愈，让所有孤独的、伤痕累累的心都相信，以后这条路，她可以不必一个人走——

“我知。”她说，命令自己一个会心的笑容“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咱俩在S市就是相依为命，得互相照应着。”

连景云的肩膀松了下来，英气的眉一撇，张开，似乎是要叹气，最终还是一笑了之，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刘瑕没有细看他的表情，她把话题拉开了“别光顾着说我了，你最近手里在忙什么Case，还是汽车骗保？”

“都有，现在也给一些小案督导，”连景云说“主要还是忙汽修厂那块，这个案我挂在心上大半年了，最近才有眉目。”

“有需要你就找我。”刘瑕抢在景云回话之前说“也让我换换心情，说不定我真觉得这有意思，就改行和你混了呢？”

连景云这才被说服，他咧嘴一笑“行吧，随你，目前还不需要你，等我多拽线再说——我得走了，一会还得去局里一趟…”

事实上刘瑕半小时后也有一个预约，她把连景云送到电梯，无视张飞来的媚和窃笑（‘，今天的咨询人确认提醒一下’），回到办公室稍微熟悉新电脑和手机，潜心工作了一个小时——除了王阿姨和沈公这样的土豪奇葩咨询人，一般来说，心理咨询一次都控制在一小时左右，再长收效也不会更好，反而有可能被削弱。

一小时后，她送走咨询人，重新打开电脑和手机，然后——

刘瑕的喜怒一向很少形于颜，但现在她忍不住住额角大声，甚至还不雅地骂了一句脏话。

而沈公——沈钦的对话框得意洋洋地闪烁在任务栏里，他说“你好，刘小。”

而刘瑕刚刚甚至还没来得及安装Q。Q。

“啊，很好。”她喃喃地说，发觉桌面背景和程序文档都相当熟悉，沈公还贴心到为她把快捷任务栏都设置好了。“很好。”

一阵冲动涌上，刘瑕飞快键字句。

*沈先生，你这是病你知吗？*

下发送键后，理智回涌，她有轻微后悔——当然沈钦有病！这太明显了，他的心理障碍在沈家上下恐怕无人不知，但正因为如此，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更应该避免如此直接的刺激…

*我知。*沈钦回得依然很快，附上一个灿烂的笑脸表情。

刘瑕瞪着这表情，她有被噎到的觉。*——你应该接受治疗，沈先生。*

沈公回话的速度慢了，Q。Q上现‘对方正在输中’的状态标示，但迟迟没有话语上屏，就像是有一个人的双手放在键盘上，但却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表态——承认自己有心理障碍，对很多人来说也许并不难，但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这对于很多病患来说都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