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的地方走。

“我要回家了，你要自己在这里吗？”

阿扬磨了片刻，不情不愿，噎着跟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连雅打开后座的门，阿扬自己爬上儿童椅，自个扣上安全带。许连雅检查一遍，绕驾驶座。

一路无语回了家。

门一开，阿扬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沙发上，泪痕满面。

许连雅拆开何锐的果袋，说：“吃荔枝吗？舅舅买的荔枝很甜呢。”

那边看也不看“不吃！”

许连雅把荔枝摔回袋“不吃算了！”拎着柠檬了厨房。

阿扬被冷落到极，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两室一厅的屋很小，隔不开小孩的哭声。

许连雅有些疲累地抓着理台边缘，气地垂下。嘴咬着，却忍不住颤抖。

当了母亲的女人仿佛被剥了一层，特别容易陷脆弱情绪里。

终究是少了一份依靠，即使再逞，许连雅也得承认这个家是残缺的。

有过一次冯一茹问她，你恨他吗。

许连雅反刍着摇，那会她说：“可能其他女人分手后，都恨不得对方死掉。可是你说我弱也罢，我还是舍不得诅咒他。他本来就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经历的已经够凶险了，我怕万一他真的走了…我也成了共犯。我只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像个好人一样活着…”

关节被抓得发白，许连雅在女儿凄厉的哭声里抬，正巧对上了窗上那个窗。

家里每一扇窗贴着同一个窗，这不是本地传统，只因许连雅第一次告诉女儿，爸爸会在六月下雨的周二回家。女儿过年时从电视看到扫晴娘的故事，便央求着许连雅给她剪一个。贴窗时，阿扬却把扫晴娘的扫把撕掉了。

“她没有扫把，就不能扫天空。然后、然后下雨爸爸就能早回家了…”

许连雅捂着嘴，难受地下了一个决定。

许连雅一会端了一杯柠檬红茶来，阿扬大概哭累了，改成了泣。

“你要喝吗？”

“不要！”

许连雅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爸爸喜喝的。”

这招很奏效，阿扬鼻，抿了一。

阿扬皱起眉“不够甜。”

“…”许连雅替她泪痕的手停住了。

“妈妈，不够甜。”

“哦…”许连雅低看着那被浅褐的茶，里面倒映晃动的影，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张脸，也是同样的模糊而破碎。

“这也遗传到了…”她喃喃低语。

许连雅加了一勺糖，搅了搅又给女儿尝了一。

“够甜了吗？”

阿扬满足地“嗯。”“行了，不能喝了，小孩喝茶长不的。”

阿扬垂涎地目光追随移开的杯。

“这叫柠檬红茶，外面卖的也叫冰红茶。”

许连雅从手机搜一张冰红茶瓶照片给她看。

“这个…”阿扬接过了手机，许连雅继续说：“‘冰’是两的，认得吗？”

阿扬若有所思地。

“爸爸喜喝这个。”

阿扬定定看着黄底的瓶，有傻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