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跪下去磕，三拜之后才立起来。

炳仁和老伴早拿了脚椅八仙桌的左右，一等年轻人拜完家神，便赶一歪端坐上去。明拉着新娘走到杨氏面前说：“这是娘！”

新娘便甜地唤了一声：“娘！”豁开大红的裙摆款款地俯下去磕了个响。

喜得杨氏眉开笑地说：“俺娃不光模样儿俊！嘴也甜得很！”

新娘又站到炳仁跟前滴滴地叫：“爹！”

炳仁忍住心中的喜悦不表现来，冷着脸沉声说：“好好…起来！起来！”

一对新人着辈分先后给留下的亲戚磕完后，众人才陆续散去了，留下了炳仁一家四人。

杨氏颠着小脚端来了两大合饺，摆在摇曳的烛光里朝两人笑嘻嘻地说：“这忙活了一天，终于该到主题上了，快过来吃了这两碗饺，过了今晚，以后就成了一家人了哩！”

新娘懂得话里的意思，脸刷刷地红得跟熟透了苹果似的，低顺着眉羞答答地瞅着木然的男人挪不开脚步。杨氏见了这般境况，便挤眉地把老伴从椅上拉起来，连推带拽地挤门去了。

吃罢合饺回到新房里，明还沉陷在祭拜家神神秘恭敬的余波之中没有回过神来，新娘早蹬掉绣鞋钻到了大红棉被中，在被里三下两下丢剥光了衣衣摔到床上，探一颗来柔声唤：“快来睡下！”

女人柔媚的声调和散发来的气息搞得明心神不安，兀自坐在床沿盯着一对着金“囍”字的大红蜡烛上快跃着光焰嘟囔：“我这会…还不想睡觉！你困了就先睡下罢！”

在此之前，除了娘和死去的以外，他几乎没有接过的任何别的女，对男女之间的事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像白纸一样的纯洁，不懂得“合饺”四个字蕴藏着的真实内涵，只是对两个人睡一床这一事实到张不安。

女人愣了一下，半晌没个声气儿，脑下枕着一只绵绵的绣着鸳鸯荷的枕，旁边还并排摆着一只，鼻孔里呼着新鲜棉的味，床前整整齐齐摆着她今天穿的一双尖尖翘翘的绣小鞋，平日里也只听过男人之间那神秘的事情，前的情况她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试探着问：“你渴了不？我给你烧泡茶喝？”

“不喝！不喝…”明把摇得跟博狼鼓一般，心都提到了嗓上，还是说过的那句话：“我这会…还不想睡！你先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