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什么人？”

万仲达：“他们只说有要事求见帮主，旁的没有说。”柯长泰：“一共有几个人？”

万仲达：“有四、五位。”

柯长泰微微攒了下眉，起问：“人在哪里？”

万仲达：“在下因前面人多，已把他们引到迎月轩待茶，帮主是否接见他们？”

柯长泰：“我去看看。”一面朝夏云峰抱拳：“盟主、诸位兄，兄弟有事，暂时告退。”

夏云峰一摆手：“柯兄只请便。”

万仲达领着柯长泰，退后厅，一路穿行树，来至迎月轩。这是一幢一排三间的楼房，面向正东，前面是一片圆形草坪。两人越过草坪，走近阶前，万仲达脚下一停，拱手：“几位贵帮长老就在里面恭候柯帮主大驾，柯帮主请吧。”

柯长泰说了声：“有劳万总了。”举步跨上石阶，踏中间一间堂屋，目光一瞥，心不由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这迎月轩宽敞的堂屋中间，空的没有一陈设，连椅几都没有，上首放着两叠的麻布袋，少说也有三十五、六只，却并无人坐，只是虚设的坐位。边上却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紫衣少女，手中捧着一只碧油油的绿玉打狗，足有八尺来长，那正是本帮最执法——碧琅杆。

左右两旁，各坐着两个白发、白须的老叫化，他们都闭目垂帘，盘膝坐在一叠的麻袋上，一看就知那一叠麻袋，共有二十四只之多。右边下首也坐着一个人，那是伏虎丐连三省，他坐在十九只麻袋上。在他后伺立的是金陵分舵连三元。

本来柯长泰和连三省同为丐帮左右长老，品级为十九只麻袋，但他如今是帮主份，就有二十一只麻袋了。使他到惊惶的乃是那四个有二十四只麻袋的白发老化，分明是丐帮久已不问尘世的四大名山长老，他们如何会联袂来到这里的呢？

尤其上首那两叠麻袋，少说也有三十五、六只，这会是什么人？本帮竟然还有辈份这么的前辈人？迎月轩里，这副阵仗，倒像是丐帮在召开峰会议了。他踌躇着跨堂屋，着走向前去，躬作了个长揖，说：“弟代理帮主柯长泰拜见四位前辈长老。”他担任帮主，未经丐帮正式通过，故而只有代理帮主的份。

伏虎丐连三省缓缓起立，洪声喝：“柯长泰，你见到了老祖宗，还不下跪。”

“老祖宗？老祖宗在哪里？”柯长泰躬下去的，已经直了起来，心中暗暗怒恼，微晒：“连长老，你担任本帮右长老，已有二十年之久了，可知本帮规矩，帮主无须下跪。”

连三省：“柯长泰，你只是在蔡故帮主遇害之后，暂代帮主，并非真正帮主，而且本帮规矩，帮主遇上辈份较尊的前辈，可以不拜，但见了本帮老祖宗留下来的法碧琅杆如见老祖宗，如何不下跪行礼？你敢藐视老祖宗的法？”

柯长泰暗暗哼了一声，自己明明看到了上首那小丫手中捧着的是碧琅杆，如何忘了？想到这里，只得双膝一屈，跪拜下去，中说：“弟柯长泰，叩见老祖宗。”

只听上首响起一个尖细的嗓音说：“柯长泰，连三省告你毒死蔡帮主，攫夺丐帮权位，卖本帮，投靠异教，可有此事，现在你当着大家，从实招来。”

柯长泰蓦然惊异，急忙抬看去，方才上首两叠的麻袋上，还是空的，就在自己跪拜下去的一瞬之间，竟然多两个人来。左首那叠麻袋上，蹲着一个尖瘦脸小老，穿着一件宽大的大褂，耸肩缩，生成一双短眉，两颗小睛，形状稽而古怪。右首一叠麻袋上，坐着一个一白发的老丐婆，蓝布衫上打着几块大补钉，闭起双目，似乎在打瞌睡。

柯长泰骤睹这两个人，一颗心登时往下直沉，这不是本帮辈份最尊的一对老祖宗，笑面神丐和闭丐婆？这两人据说年纪已在百岁之外，还是蔡帮主的师伯祖，比四大名山长老，还上一辈，自己方才怎么会没想到，连四大名山长老都坐在两旁，留上首两个位，不是这两个老祖宗，还有谁来？一时慌忙叩：“弟不知两位老祖宗驾莅，还望恕弟不知之罪。”

笑面神丐中“咄”了一声，尖声：“你给我站起来，我老人家向你问话，你还没回答呢。”

柯长泰依言站起，回：“回老祖宗，那是连长老想和弟争夺丐帮帮主，故人罪，诬告弟，蔡帮主之死，是凌江涛在药罐中下的九节毒蟒，当日是弟和连三省都在场，从药中查获的。”

笑面神丐哼：“丐帮忠义立帮，你睁着睛说瞎话，敢欺瞒我老人家？”

柯长泰：“弟说的句句是实，不信，当日还有项世勇可以作证。”

笑面神丐：“柯长泰你若有半句虚言，须知丐帮的家法，决不宽容。”

柯长泰接着说：“弟若有半句虚言，愿领家法，但连三省诬告弟，可也要拿证据来，方可资信。”

笑面神丐：“你说项世勇可以作证？”

柯长泰：“正是。”

笑面神丐：“连三省，你叫他们统统给我来。”

连三省躬应“是”，举手击了三掌，声：“游老人家吩咐，你们都可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