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现在这里，我妈也肯定是没想到，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老太婆反应很快，上陪笑：“我儿二，表现好，政府提前放来了，他人不坏，就是一时糊涂。”接着就赶又招呼炕上的孙：“宝，看看，给你把妈妈找来了。”小孩看着我妈，仍然傻站在那里，倒是我妈先笑了起来，冲着孩拍拍手，张开胳膊说：“妈的乖宝，来，让妈抱抱。”我所担心的我妈情绪失控的场面没有发生。孩看见我妈要抱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老太婆和我妈一个劲地鼓励他，他才敢慢慢走上前来。我妈一把抱住孩，笑着说：“妈的乖宝，想死妈了，乖宝想妈不想？”孩终于脸上也了笑容，抱住我妈的脖喊了起来：“妈妈，妈妈。”这时我妈终于控制不住了，抱着孩哭了起来。结果把孩也影响得哭了起来。我和老太婆还有贺永贵在一边站着看。说实话我当时一刺激的觉都没有了，这一天的车坐得我几乎对什么都麻木了。我趁这个机会看了看屋里，屋里和院里一样穷得要死，虽然可以看是仔细打扫过了，还刷了墙，但是家里除了几件家之外什么都没有，除了电灯之外屋里也没有任何用电的东西。真他妈穷，怪不得四十多了还娶不上媳妇。

我妈抱着孩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住了，了泪，然后又笑着从我们提的包里拿小孩玩、衣服和各零。这时老太婆招呼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让他儿给我们盛饭。饭是羊烩面，一人一大碗，再就是些腌菜了。我也确实饿了，端起碗来吃了个光。吃完饭以后，我妈就开始给孩试衣裳，孩手里拿着我妈给的玩傻笑着，老太婆也在一边陪着哄孩。贺永贵也借这个机会一直在试着跟我妈说话，但我妈始终没有理他。折腾了一会儿以后，我觉有困了，坐在炕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我妈看上去也有困了，这时老太婆就说，今天走了一天了，早休息吧，明天再好好说。我妈有不想睡，就问我你困不困，我这个时候已经睡意很了，就说我也想睡了。我妈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安排。老太婆让我妈和她还有孩三个人睡在这间屋里，让我和她儿睡在隔。我跟着贺永贵一起来到隔屋，这里其实就是他平时睡的地方，被褥齐全，就是像是很久没洗过一样。看上去油腻腻的，也很脏。因为困了，也顾不上这么多，但是我犹豫半天，还是借嫌冷，没敢脱衣服，其实主要就是嫌脏。脱了鞋和袜后我钻被窝里，原本还想玩会儿手机，但是拿着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手机还在我手边，贺永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觉还是有沉，了睛，穿上鞋袜下地到那边去洗脸，过去之后正好看到我妈正准备洗，看上去她也有睡得不太好，可能是换床的原因。洗漱完毕后，简单吃了早饭，老太婆说离这里十里外有个镇，今天镇上有集，建议我们和她一起去赶集。于是我妈抱着孩和老太婆一起去赶集，我反正也无事可，就和她们一起去了。走在村里的路上，不断有熟人和老太婆打招呼。村里本来生人就少，白净、丰满的我妈在这群土不啦叽的人群中很显。而几乎每个和老太婆打招呼的人都会看着我妈问上一句：“这是儿媳妇啊？真漂亮，一看就是福相。怪不得你以前天天夸你儿媳妇好呢。”我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反驳回去，不然就又像当初在医院里那样了，只能尴尬地笑笑，别人都当我妈是害羞。我这才明白过劲来，这死老太婆是吃准了我妈一定会来啊，提前都跟村里人自己有儿媳妇，看来村里人也不是很信她的话，但是我妈的表情和没有开反驳，都让她坐实了“儿媳妇”这个份。我们还没村，我妈已经脸羞得红红得不敢抬了。

了村上了乡间土路之后，人渐渐少了，我妈这才恢复了常态，只是轻轻抱怨了老太婆几句，想让她不要再跟别人说“儿媳妇”之类的话。老太婆却说，你给俺生了孙，俺不当儿媳妇对你，对不住良心。我妈看她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走到集上的时候正好是最闹的时候，各式各样的摊贩挤了满满两条街。在集上我们逛了一上午，还在镇上转了转。我妈给孩买了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孩很兴奋，一上午都在笑。中午我们就在集上吃的饭，直到下午我们才回去。

到家的时候，贺永贵已经开始在准备晚饭了，锅里炖上了。我们坐在炕上说了一会儿话，天渐渐暗了，饭也快好了，这时我忽然有急，于是到院外面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刚走外屋，正看见贺永贵用一个刷刷碗，看他的样很奇怪，不像是在把碗刷净，倒像是在碗里抹什么东西。我心里忽然咯噔一声，想到了什么，不过没声，也没跟他打招呼，就自己径直走屋里坐在炕上。不一会儿，贺永贵拿着一摞碗来了。我注意到有两个碗是有缺的，剩下是没有的。晚饭是汤面，仍然是每人一大碗，我和我妈用的是没有豁的那两个碗。我故意借吃不惯汤面，没怎么动，只是吃了一些菜。贺永贵和他妈一直在劝我多吃，还给我拿来了醋和辣，但是加了之后我又说，更吃不惯了，我妈骂我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事，我也没跟她扛，翻来覆去只说吃不惯，贺永贵和他妈看这样，反而劝起我妈来，最终我勉勉只喝了几汤而已。

吃完饭后收拾了碗筷，老太婆熄了灯，说是想省电。几个人就着灶里炭火的光坐在炕上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我妈打了个哈欠，于是我也打了个哈欠，这一哈欠不要，本来没什么睡意，让这一哈欠给勾上来了。老太婆见状便又张罗让我和我妈休息，这次我妈没有推辞，想必是早就困了。房间安排仍然像昨天一样。我和贺永贵睡隔。因为多少有适应了，所以今天我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上秋衣秋钻被窝，几乎是一挨枕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我忽然觉到有人在推我，还在小声叫：“兄弟，兄弟。”我正想睁回答，突然意识到这是贺永贵，于是立刻又开始装睡，只是轻轻动了动胳膊。贺永贵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叫我，这次我连动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