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抹油。”

“抹卵油，天天走旱路，就是个也让老成仙人了。”

她不敢再争辩，只有心中不停地祈祷上苍，再一次把了七姨太隐隐有臭味的门。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也被一条腾腾的无情地撑开。

闷哼声中，刚刚得到恢复的后再一次裂开，血如注。

＊＊＊　＊＊＊　＊＊＊　＊＊＊

沅河静静淌。

河弯折，河变宽，趋缓，一只小小的竹筏停靠在岸边。

蛮下了锚，将撑杆收好，弯撩起蓝布帘，了排上的小舱中。

舱内，静静地躺着一个熟睡，准确地说是昏迷中的女，长手长，瘦得让人心疼，脸上泛一层异样的桃红，依然得让人窒息，最惊心之是她的鼻孔中央穿上了一个铜制的圆环。

此女正是潜逃多日的海棠。

排上的空间很狭小，海棠边的一只药罐散发郁的草药香气。

蛮才把上半钻了来，却见海棠的星眸已经微开，了两，斜睨向自己。蛮兴地说“黑凤凰，你醒啦，真好。”

海棠失血的嘴翕动了两下，无力地说“你是谁，我在哪里？”

蛮说“我姓唐，大家叫我蛮，你也叫我蛮。我们放排，经过翠竹海，你倒在江边，就救了上来，烧，找了郎中看，你命大，算算，到今天有快十天啦。”

“你如何知我是黑凤凰？”

“梦话，你说好多梦话，嘻嘻，我无心的。”

“噢。”海棠整理了纷的思绪，已心下了然，轻叹一声，合上睑，听着下汩汩的声。

蛮的汉语不好，尽量说得减约，事实上还隐了很多，蛮和伙伴们在夜间发现的海棠，月下看不清楚，起初以为是石，因为她上涂满了泥浆，后来又以为是路倒尸，竹排已经过去了，还是蛮持回过看一下。

海棠救上来时无寸缕，伤痕累累，简直不成人形，一直烧不退，难米，大家都以为她活不了了，劝蛮丢手算了。

蛮这一好，劲上来了雷打不动，伙伴们急于卖排，无奈之下先行离去，不再奉陪，留下蛮地守着她。

他给海棠洗了，换上了男人衣裳，他是一个实诚人，血气方刚却无邪念，面对着一个如似玉又没有反抗能力的姑娘只有怜惜之意，不起半分辱之心，宁愿自己日日宿在排上。

可女依然昏迷不醒，胡话不断，病势还恶化了，可把蛮急坏了。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恰好有个穿长衫的落魄老路过，会中医术，给她扎了银针，吐乌血，又留了几副草药给蛮煎熬，见得就一天天好了起来。

蛮“你醒了，我熬稀饭。”

“等一下，”海棠一双眸盯蛮，蛮不自在了，方想移过视线，海棠却“看着我的睛，告诉我一句话，你明知我是官府通缉的土匪，为何还要帮我？”声音不大却蕴着力量。

蛮嘿嘿一笑，憨然说“我们土家人，就是这样，你是好人，是梅神下凡，我帮你，天佑我。阿，是我好兄弟。”

海棠下泪来，想起了因她而死的阿“谢谢你，谢谢你们…”她哽咽得说不话来。

待海棠吃了东西，恢复了些许气力后，慢慢爬到篷外，四下里看了看“这里离沅镇远吗，附近有没有人家？”

蛮摇摇“不算太远，十来里路，翻过，一坡，有一些人家。”

“我说几件事，你一定记住，也要照，能不能？”

蛮用力了几下，神情庄重。

海棠说的第一件事就把蛮吓了一大“将我的手脚牢牢地捆起来，还要在我嘴里一块巾，不让要我叫，也不要让我动。无论需要多长的时间，无论看到我现什么状况都不要放开我，除非我恢复平静。”

看到蛮的脸慢慢转红，海棠伸手用力环握住他关节大的手掌，将无限的信任和家命都透过手心赋予给了这个素昧平生的男。

蛮并不愚笨，虽不那么清晰，也能受到了面前这位丽而憔悴的女非常之举背后的难言之隐和大的勇气。

“我答应。”他慨然。

“我信任你。”海棠欣然“还有，多买油米，把竹筏再往山里开，最好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来。任谁也别说起我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么，蛮付这么多，她要怎么回报，这些话海棠都没有说，蛮也不问，只是再次重重地了一下。

竹筏慢慢弯河的支岔，向青山林木茂盛之行。

健壮的青年男撑着长篙，看上去很吃力，不仅是因为逆走，还有从小小的筏篷里传来的阵阵响动，沉闷而激烈，振得长长的竹筏在微波中不停地上下起伏，惊得游鱼四下里窜。

男咬牙望向了被布帘遮住的筏篷，再是如铁，虎目之中也不禁闪泪。

第十五章　救兵

暑气收尽之时，死沉沉的沅镇街又闹了起来，人们忙着采办货，为即将到来的新年作准备，也在忙着议论新近发生的几件大事。

这几件事都与白天德有关。先是他的县太爷的委任状下来了，兼任保安团团长，只是把一戎装换成了绸缎长袍，西服，园形礼帽，足上一双乌黑发亮的鞋，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乐呵呵地在天香楼大宴宾客。

接下来是白天德大婚，正式迎娶死鬼康老爷的七姨太史凝兰，新房设在了原来冷清了很久的刘溢之的府底，只是把黄檀木的“刘宅”换成了底金字外加披红挂彩的“白府”又是锣打鼓闹了一向。

只是原来的女主人，刘县长的未亡人冷如霜，已然在人们的视线中消逝很久了，但总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过她，还在沅镇，了白县长的地下姨太太，还怀上了。听者无不遐想连翩，回首起曾经香艳的往事来，先是摇，继而叹，吐“可见得是个贱人。”

冷如霜可幸没听到这些脏话，却在比脏话还屈辱万分的境地中生活。

她随着白天德夫妇搬回了老宅，熟悉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楼曾经带给她多少乐和尊荣，现在就带给她倍计的痛苦。她主要是伺候鸠占鹊巢的七姨太，还得向白天德侍奉自己纯洁的，双重的折磨压迫得她不过气来，如果不是腹中的孩，她也许早就崩溃了。

就在这煎熬中，孩诞下来了，是个男孩。冷如霜早就取好了名，刘连生“怜生”可怜你真不该生到这苦难的世界中来。

日的逝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北风初起的时候，连生满月了，越长越像他死去的父亲，搂着这个苦命的孩，冷如霜总是忍不住垂泪，将到孩的小嘴里，望着他香甜的吃相，本已冷至冰的心有了一丝丝意，一丝丝期待。

白天德挟着一冷风闯了来，中骂骂咧咧“妈的，天气变得真快，来碗的。咦…你他妈在么？”

冷如霜吓得一哆嗦，差把连生摔到地上，赶就势跪了下来，连生吓得哇哇大哭。

白天德狰狞着“婊，老对你好一是不行，索将这小杂扔去喂狗。”

冷如霜脸苍白，越发把孩抱得死死的，叩到了地上“对不起老爷，霜知错了，霜一定改。”

原来冷如霜生育后，白天德忽然迷恋上了母，至少每日清晨都要喝上一碗乎乎的新鲜人，平时则随兴趣来，还指定非冷如霜的不行。偏生冷如霜房小巧，本就产量不足，大人还不能完全满足，何况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于是七姨太就给她立了个规矩，只许冷如霜给孩喂米汤，可怜这连生总是饿得哇哇叫。冷如霜忍不住偷喂了两，就让白天德抓了个现场。

七姨太闻得吵闹声赶了过来，恨得住冷如霜的直拧，拧得冷如霜泪汪汪“不知规矩的贱货！”直嚷嚷要拿针扎穿起来。白天德讨厌她总是报私怨那一，便将她推开，“今天算了，当个教训吧，老还要开会呢。”

地将一大碗散发着甘甜的大肚中，冷如霜还垂首站着，长发披散下来，莹白如玉的脯还在寒冷的空气中，两个浑园的象倒扣的巧的玉碗，看不一挤空的迹象。无论欣赏了多少次，白天德看到这完的都会砰然心动，假仁假义地将她披开的衣襟往中间扯了扯，虚掩住怀，手指抹去她脸上冰冷的泪痕，“早要听话嘛，不是要少受好多苦，对不对？”

冷如霜木然。

临门前，白天德又回说：“差忘了，还记得早几个月答应了我手下弟兄们的事情吧，都是生死关上打过的人，鲁了，人不坏，今后有个什么事来了还得靠他们挡，没办法，你心里有个准备改天我安排一下，让他们乐呵乐呵，啊。”

“啪”一声，瓷碗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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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界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淹没在大湘西的十万大山中，几乎没有人知它的确切所在，也几乎没有人敢忽视它的存在，这一切只缘于一个能止儿啼的名字——姚大榜榜爷。

这个纵横湘西几十年作恶无数灭万千的纵使神憎鬼厌，清政府也好民国政府也好都拿他无可奈何，损兵折将之后都学乖了，听任其坐大，终成湘西匪帮之龙。

此时，却有一个女人长跪在黄云界隐密的山寨前，目视着前方，双手捧在前，掌心中是一尊绿莹莹的玉佛，本就无视从寨伸来的几支乌亮的枪，这个女人是吃了豹胆还是发生神经呢？

两个岗哨也在讨论这个问题“我说兄弟，这么灵的婆娘，我打小就没见过，老不想要，索咱兄弟消受了吧。”

“，你新来的吧，知这婆娘是谁吗？大名鼎鼎的黑凤凰呀，杀人如麻，凶悍泼赖可是了名的狠主，你敢消受她，可别连骨渣都给嚼了去。”

“长得清清秀秀的可看不…那她不在山寨里呆着，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么。”

“听说是遭了难呗，一准找老搬兵来了。”

“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老够狠，这婆娘也够倔的。”

“这婆娘的面发黄，要么是带伤在，要么重病才愈，我看哪撑不了多久了，不信咱打不个赌…哎呀嘿，赌个，人还真倒了。”

屋很小，只有一面上挂着两盏长明灯，照亮了半个房间，另半间越发显得幽暗莫名。

一张宽大的虎椅隐在这幽暗之中，包括坐在椅上的男人，倒是跪坐在地上，柔顺地趴伏在男人膝，长得像猫，神情也像猫的貌小女人清晰可辨，一只胖的男人手搭在小女人的上，怜地抚摸着。这一切都显得诡异昧。

榜爷老了，不仅老，还胖，又老又胖的人通常都会比较懒惰，于是他常常就躲到这幽暗之中，把一切事情给唯一的弟——钻山豹申昌来打理，申昌五大三，满脸横，就像“土匪”二字就刻在油亮的光上，行事却是中有细，特别在榜爷面前，乖得比小女人还像一只小猫。

他很忠诚，有时候，小女人脱得光，细的胴爬在榜爷的上厮磨着，侍立在一边的他可以不瞟一，里也没有任何反应，这份定力和忠诚令榜爷很是慨。

他垂手向榜爷汇报“您的吩咐，黑凤凰抬了回来，查验是力不支虚脱了，无大碍。”

隐在暗中的榜爷像一团大的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