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谑。一时鼓板又拍，丝复奏。正扮的张丽容探病，丽容时坐，生父至馆，丽容潜于桌下惊骇，那知古今，手慌脚，不谙音律，把丝弦抓。娘、玉凤笑称趣。金凤笑：“一般也是多情才，恩佳人。”帘内五姝互相微笑。只见席上三心畅，三生共喜，举卮酒。玉凤持大觥，席敬安。安立接卮，金凤擎玉杯与于桂上酒，于桂亦接。娘奉酒乐声，乐声：“有劳芳卿。”用手接杯。娘羡慕乐声风，以左手接杯，右手着力将乐声手腕上一掐，低低叫：“消魂。”这边奉酒不表。

那边画帘中五齐观，惟秀英快，叫：“大，你看那狼卖俏哩，将表兄手上一掐，那没廉耻的人儿，窃玉偷香，见无也去寻隙而站。”玉英：

“我这表兄，是三冬大雪的，见了妇女来，也就化着半边了。”瑞英、玉莺、若兰微微笑。正是：

要知窈窕心事，尽在倚栏不语时。

及至戏已扮完，众优人仍见本来面目。那酒席上推杯换盏，真饮的个个酩酊大醉。正谓：

酿透粉容如桃绛，酒酣朱颜似脂涂。

三笑呼，三雄狂乐，此时众客还归，只见任勤持灯，于太奉辔，金凤上轿，娘登舆，齐声数声取扰而去。乐声回了几句有慢而，吩咐人役料理毕，四姝齐内室拴门。乐声遂赴书房就枕。到了次日，乐声早起内，四姝环列泪。

乐声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老孀母梦染黄泉

冯乐声料理丧事话说乐声起得来，走内宅，看见四姝环列，一齐泪，不知何故。急忙走至姑母床前，低低叫：“姑母。”此时胡母正在那痴迷之际，醒而复昏，昏而又醒，如半夜残灯，似天明之月。而胡母忽然问：“侄儿回来了？”乐声忙：“姑母，小侄在此何候。”胡母：“侄儿，为姑的即刻西行，正等你回来，一言而诀别。家中大小事，全赖你扶持。只有你四个姊妹，你又无室，我女又未有终，如不弃嫌，可念我与你父同胞之恩，吾女与你系两姓，婚可宜。任你所取其一，或长或幼而联姻，早晚不绝我一陌之钱纸。我为姑的亦冥目黄泉矣。”又：“瑞儿，你姊妹三人，待玉莺须要十分相亲，莫负他拜我一场意席。若兰女儿虽系外姓，亦均是我。你等可视他如同胞一样。他无母少亲，又未曾许人婚，你今居长，当代他料理婚嫁，妆奁我存四百金相赠，在书藉内另封，一封二十两，可付与玉莺儿，我亲别之念。你无违我之言。我死后百期之外，你姊妹与你表弟之事，你可再醮，或玉儿，亦可秀儿兰儿，任喜郎他择。吾今大命去矣，不能看你成人。”瑞英、乐声等见言词明切，恸泪。乐声：“姑母须要勉些，不可过虑于心。”近前一看，胡母目闭神飞，乐声用手抚摸其，面凉矣。忙哭：“姑母死矣。”瑞英、玉英、秀英、若兰等泣血惨痛，放声悲啼难止。乐声停泣房，令胡书觅夫前至龙华寺，扛抬寿棺，回家殓，殡葬发丧。

玉莺闻知胡母西游，亦来奔丧，哭泣尽礼。玉莺：“四位妹妹，母亲西游，亦不为夭。只苦于四位未曾许人，其念丢之不下。”瑞英：“老母西归之言已定，侯百期后再醮。”举家挂孝成服，姊妹俯灵前悲号，呖呖惨切，合宅举哀，悲恸无宁。今且不表。

却言任安于桂闻讣，二人乘驹至门，下内，随向灵前叩拜。乐声复礼叩谢，趋外厅坐下。于桂：“盟弟，令姑母往时还健否？”乐声：“姑母往时俱安，因四月内，偶然抱恙，恋枕至此。不期昨晚危笃，偶尔西游。”冯禄托茶，三人啜毕。安：“令姑母无嗣，幸盟弟临此，也是他老人家大禄，送终系内侄在侧，可见定数耳。兄等择日薄奠，如今不敢相扰。”说毕，二人起相辞。乐声相送，二人上而去。

次日，龙华寺长老齐至，吊过，随铺设供像，追荐超亡。礼忏叩拜雷音，解厄幽冥，告斗破狱，度亡散。七曰七夜已毕，王玉莺辞回，不讲。

却说任安、于桂、杜娘、张玉凤、吴金凤等，命人扛送祭礼桌面，陈列灵前，于任二人等，亲拜奠献酒，命伙居士朗读祭文毕，男女举哀三呼，焚化纸钱。乐声叩谢。三内，瑞英等迎谢。三相扶，仍行常礼，裣衽而坐。

桂瓶献茶，娘：“列位姑娘，少节悲泣恸惨，太太年已老迈，不为寿促，命当西升倒返，难为四位姑娘无主。”瑞英：“正是，母去儿孤，家下无主，幸表弟在此支持。”吴娘有心探：“令表弟也须等太太丧事完毕，方才回杭。”瑞英：“这凭他。”言未尽，外酒席已备，三辞。安、于桂客坐，三序齿随坐，乐声主席相陪，冯禄、胡书巡杯供菜。男女互相痛饮。饮至日暮，于任一人别跨，三内辞，即乘舆，乐声送别回宅。